“我只給你最後七天時間,拿着這些錢,滾出謝府,離開上京城。”
一包沉甸甸的銀子扔在寧昭跪着的膝蓋前。
她微微抬頭,看見謝家主母端坐在高位上,不屑地喝着茶,指如蔥根,華貴尊容的臉上滿是厭惡。
這不是第一次謝家要趕她出去,往日裏她總是紅着眼哀求主母,“我和聞舟是真心相愛的,我不在乎甚麼名分地位……”
可是眼下,她的心彷彿一潭死水,靜靜應允,“奴婢領命。”
謝夫人倒是有些意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冷笑一聲,“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是嗎?這話如今寧昭也信了,是的,她早該有自知之明的。原來的奼紫嫣紅一場夢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罷了。
不知跪了有多久,寧昭起身的時候差點摔倒,扶着宅門走出去的時候,月亮已經掛在樹梢上。
她穿過悠長的迴廊,踏過好幾道府門,彎彎繞繞纔回到後院,回到謝府最隱祕的角落,也是謝聞舟特地爲她置辦的住處——飲雪齋。
可是這裏的一切都不屬於她,除了——
寧昭的視線落在梳妝檯上的小木盒上,她沒點燈,就着窗外灑下的皎潔月光打開那木盒,裏面是一支簡陋的木簪,沒甚麼特別的,也不華貴。
卻是謝聞舟曾經親手爲她做的定情信物,上面刻着一葉小舟的花紋。
記憶裏的謝聞舟笑着說,那便是他,要時時刻刻和昭昭在一起,死生不離。
寧昭苦笑,輕輕地摩挲着那支木簪上的小舟,想起來三年前和謝聞舟的初識。
三年前,她拜別江湖上認識的師傅,帶着一身醫術,決心走訪各城,救濟那些看不起病的窮人,只因她幼時便是孤兒,生命奄奄一息時被師傅所救。
……
直到日落,寧昭才失魂落魄地回了飲雪齋。
回去後,她便在翻出自己的醫箱,消毒、上藥、包紮。
傷口泛起細密的刺痛,像無數螞蟻在啃噬。
今夜無月,昏暗的燈火下,寧昭瞥見在角落放了好久的古琴。
她記得,這是謝聞舟剛恢復記憶的時候給她買的,那時候,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估計他都會找人去摘。
他說,昭昭,我來教你撫琴作詩,以後你便是侯府唯一的夫人。
可如今琴未學幾回,上面已經滿是塵埃,就像他們之間一樣。
她眼角溼潤起來,實在是不能再哭了,擦擦淚,寧昭開始收拾起來,謝母說七日後便會把通行文牒送到飲雪齋,到那時她便能出城另尋一番天地了。
說收拾也沒甚麼東西,不過是常年跟着她的醫箱,衣服,還有那支木簪。
寧昭想了想,把木簪還是放下了,也算是物歸原主了吧。
正在她出神時,房門被人打開,是謝聞舟。
他一身酒氣,衣服鬆垮垮的,一進門看見她的包袱,臉色一沉,“你這是在做甚麼?”
“收拾東西。”寧昭平靜回答,動作不停地低頭疊着衣服。
謝聞舟走近,身上帶着女人的脂粉香氣。
他一把扣住她在收拾東西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得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