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這個孩子你確定要打掉嗎?”
醫生的話在耳邊響起,沈念抿脣點頭,然後開口,“打掉。”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話語卻異常堅定。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藕斷絲連的人,十天前,父親跳樓自S,而這一切的幕後兇手卻是她愛了四年的男人。
她愛上他的時候,他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私生子,她用整個沈家爲他做鋪墊,讓他一步步走到人前,成爲讓葉家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他們結婚兩年,她一直以爲,他也是愛她的,卻沒想到,他成爲葉家家主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沈氏集團破產,然後趁着沈氏集團股票大跌收購沈氏集團。
沈氏集團破產後,父親受不了打擊跳樓自S,母親進了醫院。
手裏捏着手術單,樓道里排隊的人很多,有些嘈雜,只有她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沈念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終於到她。
躺在窄小的病牀上,看着醫生手中泛着銀光的冰冷手術鉗,她閉上眼睛,隨着她的動作,眼角滑下一滴眼淚,很快消失在髮間。
“對不起......”她無聲開口,孩子是無辜的,可是來的不是時候。
預想的疼痛卻遲遲沒有來到。
她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男人。
葉承安站在牀邊,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整個人身姿欣長。
棱角分明的臉龐,依舊是她愛極了的模樣,只是眼神不復曾經的寵溺,而是冰冷銳利,充滿了森然怒意。
……
她冷嗤一聲,“不可能,一個S人犯的孽種,我可不敢生,誰知道他長大後會不會也成爲一個S人犯。”
她字字戳心,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憎惡。
“孽種?沈念,你別忘了,這也是你的孩子,他是孽種,那你是甚麼?孽種的媽?老孽種?”
聲音沙啞又無力,眼裏是久違的陰翳暴戾。
“你媽還在病牀上躺着,你最好別動孩子,不然你爸的結局就是她的。”
沈念一怔,很快反應過來,“葉承安!”她怎麼都沒想到,葉承安竟然用母親威脅自己。
冷嗤一聲,從她下巴上收回自己的手,改爲拉着她的手腕朝外走去。
沈念第一反應就是掙扎,手上還未動,葉承安突然回頭。
眼底的陰翳濃重的嚇人,陰冷的眸子裏更是毫不掩飾的警告。
對上他的視線,沈念咬牙,突然用力,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你讓我覺得噁心。”說完這話,不理會葉承安,直直朝外走去。
葉承安沒有說話,盯着她的背影,眼底本能溢出一抹猩紅戾氣。
車子就在外面停着,葉承安直接吩咐司機開到了盛安華苑。
兩人坐在一起,明明很近的距離,沈念卻覺得心裏一陣悲涼,不想看到葉承安,她側頭看向窗外,眼神空洞,沒有焦點。
直到葉承安的手機響起,她的注意力才被拉了回來。
……
儘管心裏再恨,再不甘,沈念還是下了車。
這是他們的婚房,他們曾一起在這裏生活了兩年,不過父親自S後,她就再沒有回來過。
房子裏一切還是原樣,只是換了一個傭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看着很面善。
“這是劉媽,這段時間她會照顧你。”
說完這話,葉承安又叮囑了劉媽幾句,這才低頭,湊近沈念,用着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沈念,別動孩子,要是孩子出了甚麼事,我讓孫艾茵給他陪葬。”
兩人離的很近,姿勢親密,可是葉承安的話,卻讓沈念渾身發冷。
葉承安卻彷彿沒有察覺到一樣,說完這話,直起身子,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外面傳來車子發動的聲音,沈念側頭,透過落地窗,看到葉承安驅車離開。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照進來,照在人身上,明明應該是暖洋洋的,可是沈唸的卻只覺得渾身冰涼,由內而外。
她坐在沙發上,一直到晚上,葉承安都沒有回來。
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她起身,雙腿因爲坐了太久的緣故有些麻木,腳上剛動,身子就一個踉蹌,她本來已經將胳膊伸了出去,可是卻在快要碰到沙發扶手的時候又收了回來。
心裏冒出一個惡毒的念頭,就這樣摔下去吧!說不定摔下去,這個孩子就沒了。
心裏這麼想着,她閉上眼睛,任由自己直直摔了下去。
身子重重跌在地上,葉承安剛進來,就看到這一幕,瞳仁猛的一縮,倉皇一閃而過,他大步上前。
沈念還趴在地上,對上他眼底的猩紅戾氣,脣畔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