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安市第一醫院,急救手術室。
已經亮了三個小時的紅燈終於熄滅。
唐風月走出來,摘下手上的醫用手套和口罩,丟進了垃圾桶。
跟在身側的副醫師將洗手液遞到她手裏,“唐醫生,幸虧是你主刀,換成其他醫生,剛纔的病人就懸了。”
唐風月按住瓶蓋擠了兩下,邊搓手邊認真叮囑,“等會兒要密切觀察患者的術後反應,尤其要注意......”
說到一半目光轉向走廊中疾跑的護士,脣邊的笑意跟着收斂。
急診科的人各個訓練有素,跑這麼急肯定是緊急情況。
唐風月顧不上交代後續工作,沖掉手上的泡沫,手都沒烘就大步朝急救室的方向走去。
剛剛推開急診室的門,唐風月就聽到幾個小護士議論。
“又有急診?”
“嗯,剛送來一位突發昏迷的病人,連院長都驚動了。”
“誰這麼大面子驚動院長?”
“顧言霆!”
顧—言—霆!?
唐風月呼吸一窒。
……
他抬起頭,冷冷甩開還攥着的手腕,寒冽的視線從唐風月臉上一寸一寸碾過,嗓音沉涼的嚇人。
“知道我多不想看見你這張臉麼?”
這張臉,夜夜在夢裏出現還嫌不夠,現在還要現在他面前!
唐風月渾身一顫。
怔怔望進那雙只剩下冷冽和厭惡的眼睛,喉嚨突然乾澀難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果然恨死她了!
不想被他看到內心的狼狽,她故作鎮定的移開目光,瞥見他手背還在滲着血,唐風月轉身去拿醫用膠帶,同時艱難的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是我的病人。”
撕下三小段膠帶,準備替他重新固定好針頭,耳邊就響起顧言霆淡漠的嗓音,還夾雜着一絲厭惡。
“滾出去!”
手僵在半空,她眼裏有東西顫了顫,卻極力平穩住聲線,收回手說道,“那我讓護士過來處理。”
“我不想重複第二遍。”顧言霆的嗓音又冷了幾分,帶着一股迫力。
病房內的溫度仿若可以冰死人一般。
他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噁心。
唐風月心下苦澀,幹應了一聲‘好’,收起了聽診器和病歷本,“好,那你......有任何問題及時按鈴。”
……
“言霆你聽到沒有?以後早餐你可必須要吃了,以前你每次總說忙,我給你做的愛心便當,你就沒喫過幾次。”
聽到這句話,唐風月渾身上下如同一壺冷水灌下,霍然抬頭,不經意的撞入的卻是一雙毫無溫度的犀利瞳孔,一顆心撲通撲通亂了節奏。
她曾經以爲,哪怕是再見面,她也可以心如止水的。
畢竟七年了,整整2560天,她以爲再深的感情,也抵不過歲月的磨礪。
她以爲,她可以毫不在乎的。
她甚至以爲,她對他已經沒有感覺了。
可誰知,葉佳音的一句‘他不喫早飯’,就讓她心亂如麻,他的一記冷漠疏遠的眼神,就讓她心裏痛如刀割。
他不喫葉佳音的愛心便當,是因爲當初對她的承諾嗎?
她竟然懷着這樣的希冀。
“對了風月?風月你在聽嗎?”
她的耳邊,再度傳來葉佳音好聽的聲音。
“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我和言霆是下月初的婚禮。你可以來參加嗎?畢竟......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我想邀請你,做我的伴娘。”
這句話來的太過於突然,突然到唐風月來不及回應,白大褂罩着的身軀緊緊的一繃。
她紅脣蠕動了一下,還未開口,顧言霆冷淡的聲線已替她做了回答,“婚禮不需要伴娘,只要有你這個新娘就夠了。”
他掀動眼瞼,神色厭惡的瞥向唐風月,“唐醫生,你還要繼續留下來看我和我未婚妻郎情妾意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