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S市厲家。
“大少奶奶,今晚是你和大少爺的新婚夜,還請早點休息。”
“周管家,我......”
陸晚晚話還沒說完,門就被周管家快速的關上了。
她只好無奈的轉過身,還沒來得及看清屋裏的情況,就見一個水杯猛地朝她砸來,緊跟着是一聲簡單粗暴的“滾”!
陸晚晚本能的往旁邊一躲,卻發現水杯砸偏了。
她再次抬頭,只見一個極其英俊的男人正倚坐在牀頭,一臉戾氣的瞪着她這個方向。
這正是她的新婚丈夫,也是她爺爺在年輕時給她定下的對象——厲景琛。
這段婚姻,本是他們爺爺年輕時做的口頭約定,後來厲家到了厲父這代發跡,生意越做越大,成立了帝國企業,她爸在吃了幾次閉門羹後,便閉口不談指腹爲婚的事了。
沒想到就在幾天前,厲老爺子忽然親自登門拜訪,跟她爸在書房裏祕談了一番後,就此敲定了她和厲景琛的婚期。
不過這樣的“好事”,本應輪不到她。
怨只怨兩年前,厲景琛出了一場車禍,命是救回來了,但雙目卻失明瞭。
本該和他踏進婚姻殿堂的女友拋棄了他,別的未婚千金又懼怕他的兇殘,不願意嫁。
傳聞中,厲景琛可是個爲了爭奪企業利益,把自己二弟打斷腿,又把自己父親陷害入獄的主。
更別提他現在雙目失明,連厲家企業掌權人的身份都丟了,嫁給他,圖甚麼?
……
厲景琛聽着她漸漸靠近的聲音,忽然垂下眸,嘲弄道:“說吧,我爺爺給了你多少錢,才讓你答應嫁給我這個廢人,還說願意伺候我的?”
陸晚晚正蹲下身,把那塊髒了的地毯連同餿了的飯菜一起捲起來。
此時聽見他這麼問,她不慌不忙道:“我聽我爸說,你爺爺年輕時跟我爺爺有過約定,要是將來他們孫字輩的是一男一女,就結爲親家,這麼算,還是你們家毀約在先的。”
被她這麼一說,倒成了厲家欠她的了?
厲景琛額角青筋突突一跳:“我問的是我爺爺給了你們家多少好處,你不要給我轉移話題!”
雖說他們家的長輩是有過口頭約定,但他們卻從未見過面,更無半點感情,何況他現在雙目失明,沒有好處,有誰會嫁?
陸晚晚拎着髒兮兮的地毯,直起身道:“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
她確實不知道厲老爺子和她爸在書房裏達成了甚麼約定。
厲景琛卻當他們家獅子大開口,所以她才心虛得不敢說,不由冷笑:“你們父女倆,一個賣女求榮,一個見錢眼開,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陸晚晚默默撇清關係:“你罵我爸可以,別罵我。”
“......”他真想把她的頭擰下來!
陸晚晚當沒看見他臉上的怒意,轉身把髒了的地毯連同飯菜塞進垃圾桶裏,準備明天再去問周管家該怎麼處理它。
隨後,她又把剛纔厲景琛砸她的水杯碎片撿起來扔掉,免得不小心扎到她的腳。
做完這一切後,她來到厲景琛牀前,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輕聲詢問:“厲大少,你真的看不見嗎?”
見厲景琛眼睛都不眨一下,臉上卻露出了要喫人的表情,陸晚晚收回手,虔誠道:“抱歉,我無意冒犯你,只是從今晚開始,我們就要住在一起了,有些事,我覺得還是先問清楚比較好。”
……
陸晚晚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後,遠遠的看了厲景琛一眼,見他閉着眼睛躺在牀上,應該是睡着了。
終於不用聽他的毒舌了。
陸晚晚鬆了一口氣後,想到自己明天還要上班,便也準備睡了。
只是今天S市下雪了,房間裏又沒有暖氣,陸晚晚只好輕輕翻遍所有櫃子,卻發現僅有的一牀被子在厲景琛身上。
雖然他脾氣壞,嘴巴毒,但她還不至於和一個病人搶被子,想了想,她從自己的行李箱裏取出一件過冬的大衣,跑去睡沙發了。
許久——
在陸晚晚睡着後,牀上的男人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昏暗的壁燈下,映照出厲景琛深邃的眉眼,只見那雙漆黑的瞳孔中,哪還有半點黯淡無神的影子?
下一秒,他悄無聲息的直起身,朝睡在沙發上的女人冷冷看去。
他的新婚妻子生得臉小小的,五官精緻,露在外面的肌膚分外白皙,透着少女獨有的青春光澤。
她似乎睡得不太安穩,一雙小腳正努力的蜷縮進大衣裏,看上去很冷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陣刺痛襲來,讓厲景琛的眼睛重新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他是昨天才開始看得見的,只是能夠堅持的時間很短,但也足以讓他看清身邊這些人的嘴臉了。
一場車禍,不僅讓他失去了光明,還讓他失去了厲氏企業的管理權,就連自己深愛多年的女友,也轉投進了仇人的懷抱,他甚麼都沒有了!
而今晚,不過是又多了一個看他笑話的人罷了!他又怎麼可能給她好臉色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