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朦朦朧朧間,耳旁響起匆忙腳步聲。
緊接着,一雙硬實有力的大手抱起她,喂她喝了溫水。
肖穎頭痛欲裂,精緻美麗的眉頭難受皺起。
“嘶......”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抱着她的鐵臂溫柔將她放下,一道渾厚嗓音響起:“沒事吧?別裝死!”
裝死?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哪裏需要裝?
她被姑姑一家子陷害,被迫嫁給了陳冰。婚後三天兩頭被家暴,逃跑的路上被殘忍打成重傷,最終死在搶救的病牀上。
可是,四周的感覺卻真實得難以置信!
肖穎徐徐睜開眼睛,看着眼前年輕俊朗的男子,一下子愣住了。
男子大約二十三四歲,高大頎長,穿着緊身尼龍布上衣和喇叭褲,腦門上的金黃色染髮精神十足,眉眼盡是冷酷和痞氣。
這是——袁博?!
奇怪!他怎麼變得這麼年輕?!
袁博嘴角輕扯,嗤笑:“摔傻了?不會爬牆逞甚麼能!爲了退婚,你倒是蠻能拼啊!”
退婚?那不是十幾年前的事嗎?
……
屋裏的三人嚇了一跳!
林雲寶立刻扭過身去,迅速將剩下的那塊五花肉塞進嘴巴。
林大寶慌忙伸手,將肥油油的嘴巴胡亂擦了擦。
肖淡梅換上笑臉,笑眯眯道:“穎穎回來啦!你去把陽臺的衣服洗了晾上,一會兒再開飯。”
站在門口的肖穎打量眼前熟悉的狹窄筒子樓,殘舊牆面破窗戶,髒兮兮的老舊傢俱,當年在這裏受盡各種屈辱和陷害的場景先後湧上心頭。
肖淡梅見她沒動,催促道:“去後陽臺洗,快去!”
“不行。”肖穎瞪大眼睛看着他們,緩慢搖頭:“我的手扭傷了,幹不了活。”
“啥?!”肖淡梅皺眉問:“怎麼扭傷了?傷哪兒?讓姑姑看看。”
肖穎避開她的大肥手,垂下眼眸低聲:“您問表哥和表姐吧。”
林大寶兄妹聽罷,驚訝瞪眼。
奇了怪了!平常捏着耍着玩的軟柿子竟敢跟媽告狀!
肖淡梅聽罷,虎着臉瞪向他們兄妹,大嗓門拉響:“咋回事啊?!你們欺負穎穎?”
林大寶嚇了一跳,轉身溜下樓,剩下一聲遠去的吆喝:“我沒有!不是我!是雲寶推她的!”
肖淡梅叉腰揚起胖下巴,粗聲:“雲寶,你咋欺負表妹啊?你推她做啥子?”
林雲寶慌了,趕忙要逃進房間,被肖穎攔在門口。
……
陳冰白皙的臉龐露出笑容,滿意般點點頭,接過林建橋畢恭畢敬遞上來的水杯,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喝着。
惠城有幾家廠子,最大的要數城郊的氮肥廠。
林建橋幾年前託關係求爺爺告奶奶進了氮肥廠的財務處當記賬員,成了廠裏的正式職工。
陳冰是氮肥廠廠長的獨生子,自小在父母親寵溺下長大,錦衣玉食,喫香喝辣,初中畢業後直接進了廠裏當小領導。
廠裏的員工都對他百般討好,人前人後喊他“陳少爺”,年過半百的林建橋也不例外。
他不敢坐下,半彎着身子諂媚問:“陳少爺,你知不知道廠裏準備分房的事?”
“當然知道。”陳冰揚起下巴,得意道:“我爸是廠長,廠裏有甚麼事我都是頭一個知道。”
林建橋呵呵笑了,指着狹小的客廳。
“你瞧,這筒子樓還是我老爹留給我的,孩子們都大了,壓根不夠住。我在廠裏工作七八年了,不知道——”
“這個嘛~”陳冰眯眼笑着,幽幽道:“可以商量。”
林建橋激動得雙手發抖,一個勁兒道:“那就拜託陳少爺了!拜託你了!”
陳冰將水杯丟給他,問:“小穎呢?我這兒有兩張前座電影票,想帶她去大影院見見世面。”
林建橋趕忙往房間裏喊:“穎穎!穎穎!”
門很快打開了,林雲寶羞答答走出來。
陳冰挑眉,往後方張望,“小穎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