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廢人。
廢得不能再廢的人,除了一顆滾瓜溜圓不長毛的腦袋能夠工作,其它器官都不受自己所支配,就連自S也是一種妄想,因爲我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不光如此。
每天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有人在身邊照顧自己,他們餵我喫飯,幫我翻身,給我念報紙,還有位專職祕書記錄我的一言一行。
“言”是工作任務,至於“行”。
別搞錯了,他只是記錄我的尿袋刻度,和大便拉在牀上的次數而已。
這一切看似矛盾卻又在情理之中。
因爲我是一位著名的科學家、物理學家……甚至最近的報紙上已經把我提升到了偉人的高度。
歡迎你們來參觀我的榮譽室。
造型各異的獎盃,大小不一的獲獎證書,還有那面嵌滿了獎章的光榮牆,這裏堆滿了我所獲得的所有榮譽,世界的、國家的、能公開的、不能公開的……它們證明了我的榮譽和地位,可是對我的現狀卻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我只是一個活死人而已。
我累了,真的累了,任何一個人在牀上躺了三十年都會累的。
今天是個好天氣,挺適合自S的。
“這些日子我想到了點東西,你記錄一下。”
我衝祕書努了努嘴,後者迅速打開了筆記本,表情非常嚴肅,可眼裏的火熱卻是隱藏不住的。
……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笑點低的護士已經笑出了聲,看到主刀醫生鐵青色的臉,這才硬生生憋成了內傷。
“戴維,你沒事吧。”
這個叫做戴維的“獸醫”也很無奈,接過消毒紙巾擦了擦臉上的粘液,看看懷裏這個早產兒,不知道是不是眼花,這個小傢伙好像在笑!
見鬼。
戴維嘟囔了句,把懷裏的嬰兒遞給了身邊的醫生,讓她進行後續的新生兒檢查,而他自己則去洗漱一下。
隨着一項項檢查做完,作爲新生兒指標的數據報告也呈現在醫生面前,光看報告單上的數據沒人會相信這個嬰兒是個早產兒。
清洗乾淨的戴維拿着檢查報告有點不敢相信,看了看裹好的嬰兒,雖說是個早產兒,但身體指標可以評上A了,臉上乾乾淨淨的,沒有出生嬰兒常見的抬頭紋,是個非常漂亮的男孩。
“好啦,這個寶貝是上天送給他父母的禮物。”
“戴維!”
一個臉上有很多雀斑的女醫生說道:“請你看看報告的最後一頁。”
“嗯?”
戴維愣了一下,最後一頁不是對新生兒的智力評估嗎,這會有甚麼問題?
一條筆直的線。
這?
戴維醫生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理論上孩子的智力是隨着年齡的增長而增加的,現在因爲科技的緣故,一切都是可以預知的了,這個孩子的智力曲線沒有波峯沒有波谷,甚至連波動都沒有,僅僅只是一條直線……難道說這個孩子得智力一直維持着出生時的數值?
……
一輛黑色的懸浮轎車停到了我們的面前,應該是父親派來的,因爲車身上有個象形的“劉”字。這個發現讓我更加的疑惑,象形字是非常古老的文字,怎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過了很久我才知道,這個象形的“劉”竟然是族徽……
上了車,母親還是不願意看我,自顧自的坐到了副駕,好在自己也想開了,比起上輩子,這輩子的自己擁有了一個強健的身體,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至於喪失的父母親情……
嘆人生,不如意事,十常**!
轎車無聲的啓動了,隨着速度越來越快,我也停止了感慨,這輩子是爲了自己而活,何必關心那些不應該關心的人和事呢?
當看到“港口”這兩個字的時候,我還以爲要出海,卻沒想到裏面大有乾坤,可惜嬰兒哪有發表自己意願的權利,就被抱進了一間屋子裏,在這裏第二次看到了父親,母親很自然的站到了他的身邊,而襁褓中的我卻被他們遺忘了。
父親說了很多話,可劉徹這具身體卻實在熬不住了,頭重腳輕的陷入了沉睡,隱隱約約聽他講到了烈陽大帝,還有家族榮耀甚麼甚麼的,我自認是一個嚴謹的人,人家的家事一般不打聽,於是我在稀里嘩啦的掌聲中睡着了。
等自己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換了個環境,應該……也許……好像是在飛機上,只不過因爲姿勢的緣故,還是不能確定。
“小少爺,你醒了。”
一雙溫暖的手伸到了我的腋下,順勢就抱到了她懷裏,身上一朵白色的梔子花讓人精神一振,可當我看清楚機艙裏的情形,馬上就蹦了出來幾個問題,可惜口不能言,只好鼓着眼睛,自己跟自己較上了勁。
“小少爺,我姓田,你以後可以叫我田媽喲!嘖嘖,你長得可真俊啊。”
看她的年紀不到四十歲,比起自己上輩子也大不了多少,叫姐還差不多。
很快,我就明白了過來,這個女人,哦,也就是田媽,應該是家裏的傭人,負責照顧自己流放以後的生活起居,雖然沒有母親年輕漂亮,但她圓圓的臉盤上掛着和煦的笑容,最重要的,這個笑容是發自真心的!
不由得鼻子有些發酸,從出生到現在,抱過自己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真心實意的只有這一個,看來流放之路也沒有那麼難過嘛,最起碼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啊。
“我說你個醫生是怎麼當的,我家小少爺這麼漂亮卻被你說成了白癡,我看你就是個庸醫!”田媽杏眼一瞪,衝旁邊人發起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