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原,是個農村娃。
曾經我家也是附近出名的大戶人家,良田有上千畝,大車三輛,家裏僱了三個長工。糧庫裏堆滿了糧食,十年絕收都不會餓肚子。
但是傳到我這一代,家境已經破落的不成樣子了,留下來的只有奶奶祖傳的一把梳子,和一本《地理萬山圖》。
這《地理萬山圖》我從小是當小人書看的,不過上面都是些晦澀難懂的古文,我是看得迷迷糊糊。
一直到了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一本風水書。
和我一般大的小夥伴兒有的去當兵了,有的去上學了。
我必須養活自己,勉強上完了初中後,就一咬牙跟着生產隊修河去了。
但沒有想到,就是這個迫於無奈的選擇,卻讓我的命運出現了拐點。
我和王虎,就是在修河的時候認識的。
王虎是北京人,小名虎子,他成分不好,是個資本家的家庭。
家裏人爲了讓王虎有個好前程,就把王虎過繼給了灤縣的貧農舅舅家,戶口這麼遷過來,這王虎就也成了光榮的貧農了。
王虎那時候還小,後來逐漸長大了才發現,貧農又有些不喫香了,現在大家又開始追捧萬元戶了。
修河的時候,我和虎子是一個擔子,我倆一前一後抬大筐,從河底往河岸上抬河沙,肩膀都壓得紅·腫出血,就爲了掙那一天塊八毛的工資。
一來二去,我和王虎就熟了。
中午喫飯的時候,王虎就抱怨說:“你說我冤不冤,當年要是不把我過繼到農村,現在我在京城也分房子了。
……
接着,我倆迫不及待地舉着手電筒朝着棺材裏照了過去。
這一照之下,首先看到的是一頭烏髮下面一張慘白的臉。這張臉可是比雪花粉蒸出來的饅頭還要白,身上穿着褐色長裙,長裙上有白色的梅花圖案。她看起來雍容華貴,躺在這裏非常的安詳。
她的頭髮挽了一個很高的髮髻,一根金簪子在頭髮上閃閃發光。
但是看到這情況,我和虎子都有些怕了。那女人看起來哪裏像是一個死人呀?分明就是一個在睡覺的人一樣。虎子我倆連滾帶爬出了這棺槨,出來之後,我倆一前一後跑出去有三十幾米之後,虎子突然停下了。他喊了句:“老陳,別跑了。”
我倆停下腳步之後,轉過身,用手電筒照着那棺槨的位子。
我罵罵咧咧給自己壯膽說:“怕個屁,死人有啥好怕的?這人死了,和一條狗死了沒啥區別。”
虎子說:“可是那女的看起來就像是活的,不會是殭屍吧。我可是聽老輩人說過,遇上殭屍千萬別對着它的鼻子喘氣,一旦被它吸走了人氣,就會跳起來咬人了。誰被殭屍咬了,就會也變成殭屍。不過即便是這殭屍活過來也不要慌,你不要跑直線,要拐着彎跑。殭屍跑得快,但是拐彎不靈活。尤其是遇上溝,人是可以跨過去的,但是殭屍不會,它不會過溝的。”
我說:“這麼說,我們先挖一條溝,要是這殭屍活了,我倆就跨溝跑。”
虎子點點頭,我倆接下來一步步小心翼翼走回去,在棺槨邊上挖了一條一米寬的溝,深有一米。
按照虎子說的,只要是這女屍活過來,我倆立即跨過這條溝,這殭屍追到這裏,身體就會直接栽進去,我倆就地把它埋了。
溝挖好了之後,我倆慢慢地爬到了棺槨旁邊,舉着手電筒照進去,那女屍還是靜靜地躺在棺材裏。
我倆爬到了槨板上,然後慢慢下去。虎子說:“我下去拿東西,老陳,你給我照着。”
我說:“小心點。別對着這女屍出氣。”
虎子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後開始用右手摸索,先是拔下來這女人頭上的金簪,頓時這頭髮嘩啦一下就散開了。
這頭髮散開之後,被風一吹,突然都豎了起來,在頭上飄着。
……
很明顯,這血葫蘆力氣非常大,我堅持不了多久的。
就這樣僵持了有十幾秒,我的胳膊發酸,眼看堅持不住的時候,突然就覺得下雨了。
這雨這麼下來之後,這血葫蘆突然慘叫起來,然後身體竟然一軟,就像是觸電了一樣趴在我身體上顫抖了起來。
我這還沒回過神來,突然手電筒在上面亮了,照着我的臉。就聽虎子喊道:“老陳,還楞啥呢?快出來啊!”
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掀開這血葫蘆就往上爬,虎子一伸手抓住我的手,把我拉了上去。我到了上面就開始提褲子。
就聽虎子說:“多虧虎爺還是童子身,老陳,要不是我守身如玉,今天你就交代這裏了。”
我這時候總算是明白過來那場雨是甚麼了,我說:“我槽,我說這雨怎麼一股子尿騷味呢。”
“最近水喝得不多。你就將就點吧。”
虎子說着,用手電筒照了照棺材裏面,那血葫蘆這時候臉朝下,趴在了棺材裏。她竟然一動不動了。
虎子說:“老陳,封棺。”
我被嚇傻了,經過這麼一折騰哪裏還有力氣,但是又不能不幹。
只能咬牙把棺蓋推回來蓋上,虎子用斧子將棺蓋上的棺釘一個個砸下去。然後我倆把槨蓋又拽回來,推進去之後,封好。之後用河沙將坑填平了。
這一套幹下來,東方見白。
大風還在吹着,很快就把我倆弄出來的痕跡給吹平了。看起來,就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再看虎子的臉上,出了汗之後粘上灰土,已經不像樣子了,我估計也是這個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