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堯,阿堯,求求你借八十萬給我好不好?煜煜真的不能再拖了,他馬上要手術了。沒錢就不能手術,煜煜會死的。”
沈知微冒着淅淅瀝瀝落下的雨水,一下又一下的拍着顧森堯的車門,聲音都哽咽沙啞了。
她已經在他公司門口蹲了一個星期了,今天終於等到他了。
車子沒有停,而是繼續往前緩慢的開着,正好是她追的上的速度。
她知道,這是在羞辱她、折磨她。
沈知微抓着車門的把手,忍着膝蓋處傳來劇烈的疼痛,用盡全身力氣追趕着。
她前不久剛查出骨癌,唯一的機會便是截肢。
只是截肢也不能保命,只是能讓她在這個人世間再多活幾年,可如果不手術,等癌細胞擴散整個體內,她就只有二三個月的時間了。
可現在她有更需要保命的人,她顧不得這麼多了。
她只想用自己最後的一點生命時光,換煜煜的幸福安康。
“阿堯,煜煜真的是你親生的兒子!你不救他,他就真的完了。”沈知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隻手抓着門把,膝蓋艱難的抬起,雖然每一下,都讓她覺得骨頭好像要斷掉似的,但她還是拼命的追上車的速度,她不能停,停了煜煜的手術費就沒了。
“嘎吱”一聲響,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沈知微身子也隨着慣性,一個踉蹌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膝蓋處突然發出一聲異響,她疼得額頭上驟然冒着冷汗,五官更是擰作了一團。
地上的污泥都濺到了她的臉上,可她都來不及感受身上的骯髒。
她瘦小的身子也因爲無法承受的疼痛蜷縮成了一團,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的顫慄着。
……
顧森堯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嘴角還勾着戲謔的笑,眼底更是不屑。
沈知微看着顧森堯,完全沒有辦法將他與當年那個翩翩少年聯想在一起。
她內心掙扎着,心底一陣苦澀,看着眼前相愛的人,卻再也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
看沈知微久久沒動,顧森堯臉上也沒了耐性,“不想跪,就滾下去吧,不然看着你,我就覺得噁心。”
“我跪。”
沈知微脣瓣都咬得有些發腫了,她雙手撐在地上用着力,才勉強艱難的翻身跪起來。
只是膝蓋一着地,她的身體就用不上力,瞬間倒地。
而這一幕,讓顧森堯看得滿心的厭煩,抬起腳就往她肩上一踢,言語裏滿是厭惡,“別在我的面前給我上演這出苦情戲,我看着作嘔!”
“我沒有,阿堯,我真的生病了……”沈知微哽咽的委屈說着。
“那可真是太好了,最好和你那個野種一樣,得個癌症,要死一起死了!”
要死一起死了……
沈知微看着顧森堯的眼神裏,真的沒有一點的憐憫和心疼,只有嫌棄和厭惡,好像她是個多麼令人作嘔的東西一樣。
沈知微心裏最後那一點的柔情,也在這一刻被碾碎了。
她重新從地上爬起來,忍着膝蓋傳來的劇痛,跪在他的面前。
顧森堯盯着衣不着體的她,眼神閃過一絲兇狠。
……
四年多前,沈知微的父親突然欠下鉅額欠款,而當時的顧森堯公司剛起步就惹上走私D品的嫌疑,被抓進了警局拘留,並且同樣面臨着各大公司的違約合同和銀行貸款的問題。
就在沈知微走投無路特別無助的時候童鳶出現了,她告訴沈知微這一切都是她做的,如果不想要她爸坐牢不想顧森堯槍斃,就去醫院打掉跟顧森堯的孩子。
童鳶是沈知微高中時就特別好的朋友,知道這些的沈知微根本就沒辦法接受。
但是當時除了信她,沈知微又甚麼辦法都沒有,只好到醫院去。
但是醒來的時候,自己卻不是在醫院,而是在一個密不見天的房間裏。
童鳶沒有打掉她的孩子,還軟禁了她。
沈知微起初不知道她要幹甚麼,但是童鳶每次拿着關於她的新聞過來的時候,沈知微崩潰了。
半個月後的新聞上,沈知微爲父還款,打掉了跟顧森堯的孩子,只爲色誘當時南城首富之子宋明華。
童鳶還找人模仿她的字跡,簽了一份離婚協議給了剛出獄的顧森堯。
顧森堯不肯,童鳶又以沈知微的名義找人將顧森堯打了一頓,還砍斷了他的小指,打斷了他的腿……
抓着他的手硬生生的簽下了那張協議,以血按下了指印。
顧森堯最喜歡的兩件事,一件是彈鋼琴,一件事踢足球……
全在那晚,再難實現了。
而一個月後,新聞再度報道,沈知微爲嫁給宋明華不顧身體危害懷孕,兩人出國保胎的消息。
而就在顧森堯一蹶不振之時,童鳶像是一束光一樣出現在了顧森堯的生命裏,將他從無邊的黑暗中救贖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