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丹是被疼醒的。
腦袋裏混亂的記憶和空氣裏消毒水的味道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夢境。
她摸摸頭上纏着的繃帶,不得不被動的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想到日夜兼職、緊衣縮食七八年,好不容易纔買下的單身小公寓,丹丹心裏疼的滴血。
結果她前腳剛辦完交房手續,後腳就出了車禍……
就問還有比她更慘的房奴沒?
再醒來,就穿到了這個陌生的73年。
一個無比樸素(艱難)的年代。
如果說前世的沈丹丹是沒錢揮霍,到了這裏,那是有錢也沒法隨心所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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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懊惱的是,別人一穿不是團寵就是嬌嬌女,怎麼都了她這,就是個死了親媽有了“後爸”的小可憐?
哪裏可憐?就從她爲甚麼會躺在醫院裏說起吧。
去年的時候,原主做軍醫的母親不幸在前線犧牲,醫院就給原主安排了一個後勤的工作。
可原主媽媽死了不到半年,爸爸沈衛國就再婚娶了後媽周桂麗。
原主一直氣不過沈衛國這麼快再婚,但也就是鬧鬧小脾氣,一家子還算相安無事。
……
“那是以前年紀小不懂事被人給矇蔽了。”丹丹吐槽起自己來毫不留情:“經過這次的事我才知道向前哥你有多仗義!”
看到對方越來越不耐煩的眼神,乾脆不拐彎了,直截了當的問:“向前哥呀,聽說你有那方面的路子?”
說完眨巴着雙眼,一臉希冀的看向對方。
“甚麼路子?”秦向前眯起眼。
這丫頭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平時膽子小的跟個鵪鶉似的,見到自己恨不得離的十里遠,今天怎麼像變了一個人。
不會是在給自己挖坑吧?
想到這裏,秦向前機警的站起來打量了一番,外頭走廊上空蕩蕩的,甚麼人也沒有……
他鬆了口氣,轉身看到沈丹丹已經坐了起來。
只見瘦弱的小姑娘坐在一堆被子裏,眼神堅毅的跟他說:“向前哥,我是真的想請你幫忙。我聽說你有路子,想讓你幫我賣點東西。”
“你想賣甚麼?”秦向前有些好奇。
“賣我親媽的嫁妝!”沈丹丹咬牙切齒的說:“鄉下是非去不可了,可我不能自己喫苦受累,把家裏那些好東西白白便宜了那對賤人,我要在走之前把能賣的都賣了!”
這下,秦向前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原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他嗤笑一聲:“我爲甚麼要幫你?”
“當然是爲了好處呀!”丹丹睜大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向前哥,雖然咱們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可我不能讓你白幫忙。何況這事還擔着那麼大風險……這樣,賣東西的錢我分你五……不,三分之一!怎麼樣?”
說完,她一臉期盼的看着秦向前。雖然這想法有點草率,但已經是沈丹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了。
……
丹丹不知道他爲甚麼這麼激動,但還是耐着性子解釋:“就算醫院這邊手續沒辦,知青點那邊也已經報好名了,想不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說了,留下來又怎麼樣?只要我的戶口和糧食關係還在家裏,我的婚姻、我的未來就由不得我做主。到時候,那女人照樣能想辦法折磨我……”
這些都是丹丹剛纔反覆想了很多遍的問題。
以沈爸偏心眼的程度,自己就算絞盡腦汁留下來也討不到好處。一不留神,還有可能比之前更慘。
而且她終歸不是原主,短時間內還行,時間長了很容易露出馬腳。
到時候沈家還有那對視她做眼中釘的娘倆盯着,保不準就會給她扣上甚麼“奸細”之類的罪名。
她不能冒這個險。
而且現在已經是七三年底,離恢復高考滿打滿算還有不到四年的時間。
丹丹就不信,從小考到大的自己會連個大學也考不上。
這具身體今年只有十七歲,就算考個兩三次,到時候自己也不過二十出頭,還是花樣年華的大好青年……
想到未來可期,丹丹再次堅定的開口:“與其費心腦汁的跟她們周旋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還不如痛痛快快的離開這裏,起碼以後我能做自己的主!”
不管婚姻還是其他,都不用受人擺佈。
聽了這話,秦向前突然有些震動:原來,事情還能這麼想……
看到對方不說話,丹丹干脆沉浸到自己的思緒裏。
自己的能力自己清楚,不是能喫苦的命。到時候頂多混個低等工分,都不定能填飽肚子。
喫穿住行,加上將來高考,這些都是要花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