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我從谷底救起的人,是我付之滿腔愛意的少年郎。
我陪着他從一無所有走到權傾朝野,助他了卻血海深仇。
但我沒能等到他親口許諾的萬里紅妝,反倒是等來了他刺入心口的利刃。
再度相遇,我淡忘了過去的種種情愫,他卻紅了眼,死纏爛打地逼我憶起:
那些早已被他作踐到一文不值的曾經。
01
自從那次遇襲後,穆辰安已經在那間緊鎖的廂房待了將近三天了,每一個進入那間廂房的太醫,無不被震怒之下的穆辰安攆出了房間。
即使我未踏出房門半步,也能從下人臉上緊張而帶着懼色的神情中看出,那間廂房中的女子,或許是救不回來了。
當天色徹底黯淡後,我聽到門扉被輕叩的聲音,嗅着滿屋的檀香,我輕嘆了口氣。
穆辰安臉上帶着倦容,看到正襟危坐在桌前的我時,他緊繃的神情方纔放鬆下來,露出了一個微笑。
他將我摟入懷中,他的身體很燙,接觸到我發冷的皮膚時,顯得格外炙熱,他貼上我的嘴脣,落下了淺淺的吻痕。
他握着我腰肢的手指微微收緊,我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在顫抖,他貼近我的耳邊,喃喃道:
“錦枝,原諒我好嗎?”
嘴脣上還餘留着他呼吸的溫度,我含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滾落了下來,後背感受到尖銳的痛苦緩慢地刺入了心臟處,劇烈的痛苦讓我本能地掙扎起來。
穆辰安的眸中立刻閃過狠戾的神情,他猛地單手用力掐住我的喉嚨,而房間內也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蛇鱗貼上我的指尖,飼養在屋中各個角落的青蛇攀附着胳膊遊走。
……
02
在門檻前,我跪得筆直,長我幾歲的阿姐勸不動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我固執地跪在這,不住地嘆氣。
眼看着太陽都快落山了,門才終於被打開了一條縫,阿婆搖着頭對我無奈地勸道:
“錦枝,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抿着嘴,膝蓋在青石板上跪得生疼,我卻依然咬緊牙關堅持道:
“我沒法看着穆哥哥去送死,他是我救下來的人,我想幫他。”
阿姐聽我這麼說,臉上的愁容更甚,她掩着臉,語氣中帶着些哭腔,自責道:
“都怨我,要是當初別帶你出去,別讓你遇上那個外界的小子,你就不會有這些雜念了。”
她俯下身子摟着我,我從小都沒喫過多少苦,如今在又冷又硬的地上跪了這麼長時間,整個下半身都快沒知覺了,只能依靠在阿姐懷中。
阿婆終是沒恨得下心,她將我從地上扶起來,膝蓋剛剛離地的瞬間就差點又顛坐了下去,好在阿姐及時扶穩了我。
阿婆揉着我疼得撕心裂肺的膝蓋,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下我的額頭,連連搖頭道:
“你啊,從小就倔,非得把自己磕得痛不欲生了,才知道該回頭了”
嘆惋着唸叨完這句話,阿婆微眯起眼,拔高聲調道:
“瑾安,我知道你在看着,這孩子算你半個徒弟,就由你來處置吧。”
被點名的楚瑾安將半掩的門扉推開,不動聲色地來到我面前,往日總帶着笑容的臉此刻冷若冰霜,眸中流露出我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半響,他冷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