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姐,診斷報告顯示,你目前並沒有受孕成功。”
醫生這話,讓安暖清潤眸底的那一點光亮霎時轉爲黯淡。
她聲音極低:“我知道了。”
診斷報告重新回到她的手上,醫生明白她的失落。
“安小姐,已經三個月了……再這樣下去,你的身子根本熬不住,哪怕之後有孕,或許你也沒有辦法生下他……”
聞言,安暖身子一顫,捏着診斷報告的指尖緊到發白。
見此,醫生目露不忍,忍不住道:“安小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醫生你繼續說。”將聲音裏那抹微顫壓下,安暖努力忽略心頭的悲涼,臉上血色盡失。
醫生髮出極低的一聲嘆息:“安小姐,我還是建議你馬上接受化療,至少這樣你不至於僅剩不到一年的壽命。”
“謝謝你醫生,但是我必須馬上要個孩子。”安暖搖了搖頭,直言道:“請你給我開和上次一樣的藥。”
醫生依舊勸道:“你這又是何苦,每一次排卵針打下去,你體內的癌細胞擴散的都會更快!”
“沒關係,給我開吧。”
“可是安小姐……”
見安暖神色堅定,醫生只能將餘下的話嚥下,爲她開了藥,這才道:“打針的地方還是三樓,還有就是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時內,安小姐你自己把握好時間。”
安暖起身,對醫生道了謝,這才離開。
……
那個孩子彷彿是縮小般的霍雲寒,本應該是健康快樂的。
可他躺在醫院裏,那麼虛弱,不像別的孩子能跑能跳,甚至連醒來都做不到。
安暖現在的希望,都在今晚了。
只要今晚能夠再一次懷上霍雲寒的孩子,孩子出生的臍帶血,可以救他們第一個孩子的命。
儘管,她根本沒有時間看到他康復了。
房門打開的聲音,令安暖眸底生出一絲歡喜。
她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朝那個修長卻充滿着冷意的身影迎了上去。
手腕被緊緊握住,冷意裹挾着怒意,將她狠狠甩到了大牀上。
那雙漆黑雙眸,恨意斐然,力道更是大的出奇,一言不發的放任折磨。
有眼淚從安暖的眼角滑出,她卻沒有出聲。
一場單方面的發泄結束後,安暖捂着心口控制不住的咳嗽,身子伏在大牀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譏誚而冷意十足的聲音響起:“安暖,現在你滿意了?”
安暖無言。
“既然滿意了,別忘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好不容易坐起身,安暖問道:“你身上有酒味。”
……
記得那時候的安暖,還會抱着霍雲寒的手臂撒嬌:“我不要這些,你去摘月亮給我。”
霍雲寒對她也十分寵溺,滿口答應:“好,我一定摘回來給你。”
“你這麼認真做甚麼?月亮怎麼可能摘得到?”
“你說過的話,我都會記在心裏,包括給你摘月亮。”
“還哄我。”
“暖暖,我等着你成爲我的妻子,我會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安暖無意識的垂眸。
她或許真的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不然怎麼開始留戀起那些早就消失的美好?
刺目的血色就在身下的牀單上,似乎在提醒她,她想要留住的,所留戀的一切,都已經成爲了泡影。
從霍雲寒恨她的那一刻起,這六年來,她無一不在承受着折磨。
六年之前,本應該是她最甜蜜圓滿的婚禮前夜,霍雲寒失去了他的父母,而害的他如此的人,是她的爸爸。
之後的事情更加不可控制,安暖的媽媽和外祖一家,強勢將霍氏全盤接手,A市本來並肩而立的兩大豪門,成爲了一家獨大。
她的舅舅成爲了最大的贏家。
這樣的風波與最終結果,沒有人會想到,也根本不會有人相信,這是意外促成的結果,霍家不過是被算計的那一個。
安暖從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變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