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四歲嫁給沈川。
我陪他花前月下,許下山盟海誓。
陪他蹲大牢,入詔獄,日夜逃亡。
那時他說:“我這一生的悲歡喜悅都是爲了你。”
如今他登上皇位,皇后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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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上下爲了封后大典忙忙碌碌,只有我的梧桐苑裏安靜得出奇,連經過的宮人都放慢腳步,生怕鬧出些動靜。
我坐在梧桐樹下淺眠,突然一陣清脆的聲響將我驚醒。
貼身宮女阿芙拉着身邊的人跪在我面前:“娘娘莫怪,新來的小太監手腳不利索,驚擾了娘娘。”
“無事。”
小太監抬起頭,露出一張漂亮清秀的臉,讓我覺得格外親切:“你叫甚麼名字?”
“奴名鈺瑾。”
“倒是個好名字。”
我靠在椅子上,望着東面的大殿,斑駁的樹影擋住了我視線。
可惜看不到沈川穿婚服的樣子,應該很好看,我們成親的時候,他剛出冷宮,一無所有,做工粗糙的喜服穿在他身上都顯得異常尊貴,如今比起當年應當尤甚。
……
我年少時有眼疾,父親不喜我,世界黑漆漆的一片,是沈川幫我的生活填充了色彩。
我很喜歡那個牽着我的手說要做我眼睛的少年。
沈川告訴我天空是藍的,杜鵑是紅的,我手裏牽着的人,是我的。
我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他握住我的手,撫上他的眉眼,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水汽,卻執拗地不肯眨眼,他說:“夭夭兒看清楚了嗎,要記得我。”
後來我才知道,沈川的母妃沈貴妃陷害皇后不成被賜死,沈川爲母求情也被打進冷宮,他在我復明那日從冷宮偷跑出來被打的半死,就爲了讓我第一時間見到他。
我重見光明,父親待我親厚起來,姑母也時常接我進宮,打趣說要將我嫁給太子殿下。
我一直都明白,自己只是他們鞏固權力的物品罷了。
太子殿下人很好,對我也很好。
就是不知道這份好裏面又有多少是真心的。
他的眉眼和沈川很像,每每見到他,我都會想起呆在冷宮裏的沈川。
我偷跑去看他,那個總是在我耳邊說說笑笑的少年郎趴在冰冷的牀榻上,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痕,怔怔地望着手裏的東西發呆。
“三哥哥。”
聽到我的聲音他猛地抬頭,又像是怕我見到他如此狼狽的一面轉過身子背對着我:“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有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夭夭該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