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蜿蜒的盤山公路里飛快地行駛,凌雪緊緊地抓着方向盤,這條山路還被人稱爲死亡之路,依着懸崖而鑿,彎彎繞繞從山腳直上山頂。
她也還是第一次走這條路,說不怕是假的,但一想到她的老公宋子軒奄奄一息等着她去救,她又甚麼都不怕了。
如果沒有遇上他,她不會體會到溫暖這個詞,她也不會知道被人疼愛是那麼的幸福。
她驕傲倔強他都包容她,她事業心重他支持她,她跟公婆有矛盾他都站在她這邊。甚至她一直懷不上孩子,他都細心地開導她。
這麼好的男人讓她遇到了,她也懂得珍惜,她也甘心放下事業來做他賢內助,她也努力地調養身體想給他生個孩子。
可二個小時前閨蜜陸雲依打電話給她,說宋子軒在C市出了嚴重的車禍送去醫院搶救了,讓她儘快過去。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去C市的飛機了,唯有走這條死亡之路纔是最快的。
手機忽然響了,是她的閨蜜陸雲依打來的:“凌雪,你在哪兒啊?走到拔雲峯了嗎?”
“到了,現在子軒的情況怎麼樣,如果需要簽字的你就代我先簽字,我已經打電話給我程伯父了,他派了一個麻醉師和外科主任馬上趕過去,別慌,子軒一定不會有事的。”也不知怎麼的,她覺得頭有點沉沉的,手心也直冒汗。
陸雲依又問:“凌雪,你感冒那麼嚴重,出門的時候吃藥了沒有啊?”“吃了,我婆婆給我拿的藥。”
陸雲依笑了,凌雪很奇怪:“雲依,你笑甚麼啊?”
“凌雪,你聽。”
手機裏傳來了宋子軒的聲音:“雲依寶貝快來洗鴛鴦浴啊,咱們玩點新花樣,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不堪入目的話居然是她文質彬彬的老公說出來的。
“凌雪,告訴你個祕密,你老公一直愛的人是我,我們在大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我孩子的父親就是他,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哈哈,要不要再發個視頻給你看看我們是怎麼親熱的,朋友一場當免費給你科教,免得你老像木頭一樣讓人沒興趣。”
“你閉嘴。”凌雪抓緊了方向盤渾身都直顫抖。
……
渾渾噩噩的,凌雪薄弱的意識像在水裏飄着,沒有半點踏實的感覺。
慢慢地,她又能聽到外界的聲音,感受到冷暖和燈光以及聞到消毒的味道。
他們都叫她善善,每天都這樣在叫她。
睜開眼睛的時候,凌雪便看到兩張蒼老疲憊的臉看着她,笑了,然後又哭了。
她閉上眼睛,一些不屬於她的陌生的記憶斑駁地擠了進來。
穿白大褂的醫生給她檢查了一番,也鬆了口氣:“醒來就好,小姑娘啊,可千萬別再做傻事了,你這次運氣真是好到爆,恰好上級醫院有合適的心臟,又是我師兄親自給你主刀的,要不然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了。”
“善善。”年老的婦人抹着眼淚,悲哀絕望地跟她說:“你不要丟下媽,如果你沒了,媽也不活了。”
滿頭灰白頭髮的男人只笨拙地看着她笑,告訴她:“善善,沒事了。”
這對中年男女是原主的爸媽,看起來卻是飽經風霜,她知道他們爲了原主傾盡家財操盡了心,一點也不像她的爸爸媽媽一樣,甚麼事都從利益出發。
“如果她再想不開,你們也不必做甚麼了,要斷氣的時候叫我來把心臟取走,別浪費她身上了。”冷厲又憤怒的聲音竟然好生熟悉。
凌雪努力地抬高頭,看到了說話的那個人。
很高,一臉的冰霜看着她,像是有仇一樣。
居然是他,程墨,程世伯的獨生子,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天之驕子,又帥又優秀,亮眼得連星辰都會失色。
他穿着白大褂的樣子倒是成熟了許多,她記得以前他總是任性又霸道,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自從她嫁給宋子軒後,也就沒有再看到他了,只知道他去了國外進修醫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