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飄搖的清城,上錦私人會館的臺階下方。
陸塵站在冷冽的寒風中,已經快半個鐘頭。
岳父葉平一家約了一個重要客人來這裏喫飯,提前就讓他這個上門女婿在外面等着,說是等人來了好把對方迎進去。
寒冬時節,即便是讓自己在裏面等候也好,偏偏要站在外面,哈……
到葉家當上門女婿的這四年,自己受盡了刁難欺負,可他,仍舊堅持過來了,受點冷,又算甚麼?
感覺手腳有些發僵的陸塵,慢慢地跺了跺腳,抖落身上的些許雪花。
而就在此時,上錦左側的停車場方向,緩緩走過來一名身着黑色西裝,肩寬體長的年輕俊秀男子。
他手上抱着一件包裹,那一臉頗爲小心的表情,在與站於臺階下的陸塵對視後,不由得變成了一抹譏笑:“喲,這不是軟飯陸嗎?終於找工作啦?奇怪,來上錦會館門口當迎賓員怎麼連件衣服都不換,瞧你這樣子,倒有些像是看門狗啊。”
陸塵聞聲,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來者叫劉東,是他老婆葉茹從小的玩伴,去年剛回國繼承家業後,就馬不停蹄地展開了對葉茹的追求攻勢,因其財力過人,又會裝模作樣,甚至還博得了葉家上上下下的支持,自己的處境也因此變得更差,直至現在。
“沒看到小茹,倒碰上你這個廢物。”眼見陸塵沒有理會他,劉東故作惋惜嘆道:“真是掃興。”
“小茹也是你叫的?”一聽其對葉茹的稱呼過於親密,陸塵臉色浮起怒意,雙拳猛地攥緊。
“怎麼?你還想動手打我?”見他這樣,劉東似乎並不畏懼,反倒還上前一步:“有本事你就打啊?打了葉伯父邀請來的客人,我看你怎麼和他們交代。”
陸塵一怔,表情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他怎麼也沒料到岳父所說的重要客人,會是自己現下的頭號情敵!
劉東呵了一聲,嘲諷道:“這次可是小茹求着我幫忙我纔來的,懂嗎?你這個沒用的男人,怕是一輩子也不會知道被她求助的感覺吧?”
……
還坐在原位上的劉東,臉色已然陰沉如水。
他冷冷地看着陸塵,心思百轉,騰地一下站起身,故意板着臉道:“伯父,小茹,既然陸塵堅持說我這件元青花是假貨,那麼你們就當它是假的吧,我還有點事,先離開了。”
語罷,劉東拿起那件瓷瓶,起身離座,快步走到包間門口,將門打開。
葉平頓時便急了,連忙上前道:“哎,小東啊,伯父可沒有不相信你,他陸塵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廢物,能知道甚麼?一點瘋言瘋語,何必當真嘛。”
一旁的葉茹也隨即勸道:“小東哥,陸塵他說了不該說的話,我會讓他給你道歉的。”
劉東臉色不見緩和,只是瞥了一眼陸塵,那意思不言而明。
葉平見此,立即扭過頭,衝着陸塵喝道:“你一個廢物,懂甚麼古玩瓷器?快給小東道歉!”
後者沒有說話,只是望向葉茹,平淡問道:“你也是這麼想?”
“陸塵,你先給小東哥道歉吧。”望着丈夫那如深潭一般的眼眸,葉茹心神一顫,下意識地開口道。
陸塵笑了起來。
一個電話就能驗證真僞的事情,岳父和老婆卻並不願意相信自己。
他將目光投在了劉東身上,對方眼中挑釁之意一閃而逝:“我之前說過,我很寬宏大量,只要陸塵你給我道個歉,這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
“你要知道,這件元青花龍紋葫蘆瓶,可是我託朋友費盡心思才找到的,現在卻被你污衊成假貨……”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包間外走廊上,突然響起的一道輕咦所打斷:“元青花?”
包間內的衆人循着聲音源頭望去。
……
陸塵仍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他淡淡道:“三個呼吸,老人就會醒過來。”
“你還敢說這種話?”一人大踏步朝他走去,拳頭握緊。
三個呼吸,眨眼而過。
躺在地上似是已無生機的老人,忽而吐了一口血,緩緩睜開了眼睛。
“王老,您沒事吧?!”龍方第一個湊過去,緊張兮兮地道。
其餘人也紛紛靠攏,那名想動手的人也止住腳步,扭頭看了過去。
“沒事,沒事,我現在感覺身體好得不得了!”王老哈哈一笑,中氣十足地道:“從來沒這麼舒暢過,好多穴位都打開了。”
“剛纔是你們誰給我急救來着?”
穴位?
衆人一怔,龍方立即扭頭,指着陸塵道:“就是他。”
“噢?”王老抬眼看去,見其是個模樣清秀的青年,不禁感嘆道:“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有本事啊。”
“您過譽了。”陸塵平靜道,“這只是順手爲之。”
“可不能這麼說,你剛纔可是把老頭子我從生死線上給拉回來了,我一定要好好地謝謝你。”王老哈哈一笑,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刻着王字的小印章,遞了過來:“這個小玩意兒你拿着,以後在清城,遇到了甚麼麻煩,可以到郊外的王家老宅找我,當然,你要是嫌路遠了,用它到江海集團那邊找小豪也是一樣的,那裏的人都認識它……小豪,就是他們老闆喬天豪……”
旁邊的人見此,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均是露出一抹豔羨。
那可是王老的私章!代表着王家的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