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明明是枝繁葉茂的季節,C市國慶老街卻仍止不住被落了一層厚厚的黃葉,碎鑽細高跟踩在上面發出陣陣破碎的聲音,仇樂邊走邊數着步子,想讓大腦放空,卻還是失敗了。
一連串的回憶像暴風雨般席捲而來,她連腳都忘了抬,定定的站在那無神的看着鞋尖旁的枯黃落葉。
——樂樂,他是你哥,從今天開始不要再指名道姓的叫他易青川,要叫哥。還有,等你們畢業後,我會把公司交給你哥管理,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
——仇樂,我是療養院的劉醫生,你媽抑鬱加重鬧着要自S,你能來一趟嘛?
——仇樂,是謝知徵先找的我姚月,不是我找的他,你不要總拿第三者的眼光看我!
——仇樂,你連我姜南不要的破鞋都撿起來穿,是有多缺男人!
這便是這二十三年來,她所經歷的一切。
十八歲那年,是青梅竹馬,也是曾春心萌動過的人突然成了她的親哥,同父異母。更可笑的是,易青川是她家門對門的鄰居啊!他媽居然還是她爸的初戀情人!
一想到她曾叫了十幾年的謝阿姨居然早就跟她爸暗度陳倉,苟合在一起,她就諷刺,噁心!
到最後更甚,還搶走了原本屬於她的家產!
再說謝知徵。
好歹也是將她從十八歲囹圄里拉出來的人呢,不過是因爲她躊躇於怕背叛一事上,就按奈不住寂寞轉頭像她的室友示好,還大張旗鼓爲對方在山頂放煙花示愛。
那煙花,還曾是她的一句無心戲言。
呵。
眼下便是楊明朝(zhao),又一個將她從過去拉扯出來的狗男人,可惜,狗男人的嘴更是騙人的鬼。
……
仇樂的手緊緊握着八卦盤,踩着高跟鞋儘可能的快的朝前跑去。
一米,兩米,五米...五十米,她邊跑邊左右四顧張望,確定不錯過任何一個身影。
可沒有,等這條老街走到了盡頭還是沒有!
她不想的,不想因爲自己讓鬍子大叔丟了命。
如果她註定短命,還是不要連累無辜好人了。
再往前便是跟國慶新街的岔路口了,因爲拆遷戶坐地起價的關係,岔路口並沒有像其他路口般修成十字,反而是個T字型,還是帶弧形的那種T字。
仇樂站在T行的一段,糾結着是直走前往國慶新街,還是右轉換條路。
徘徊猶豫間,一聲聲極其刺耳的鳴笛聲在耳邊炸響,叭叭,叭叭。
仇樂以爲鳴笛聲是對着自己,本能的順着聲源望去,才發現是一輛白色小貨車從垂直那條路上對着岔路口的交界處衝了過來。
可她還沒上岔路口啊。
不,不對!
白色小貨車的鳴笛聲不對,車速也不對!
岔路口限速40,可小貨車的速度明顯超過了60!
還有,甚麼呢?
仇樂極力尋找、判斷小貨車鳴笛的意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