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
我的養父母年輕是丁克,等想要孩子的時候已經無法生育,他們收養了我,卻始終明白我跟他們沒有血緣關係,彼此的感情並不親厚。
我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吃盡了苦楚,養活自己,每月還要給養父母打錢。
偏偏,老天爺就愛跟我開玩笑,我在醫院裏查出了癌症,晚期,大概還有半年多的時間。
我悲傷欲絕,不明白我的命運怎麼這麼的悲慘。
彼時我還不知道,更加悲慘的生活在前面等着我呢。
我的養父母,一聽我得了這種人財兩空病,連夜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繫方式,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不見。就好像,我從未在他們的世界裏存在過一般,估計我在他們心裏還不如剛在樓下撿來的流浪狗。
醫生說治療需要很多錢,還不一定能治好,只能暫時緩解,但會給我選擇一個最適合的治療方案。
而我常年被養父母剝削,那點可憐的積蓄根本不夠救我的命。
我一個人呆在醫院裏,無依無靠,等着死神到來。
我很難過,那種跟命運抗爭的無力感再次席捲而來。
我親媽就是這個時候來到我身邊的。
我不知她是怎麼找到我的,我們倆長得比較相像,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抱着我大聲痛哭,抱怨命運的不公,她剛找到我就要面臨彼此的分離。
……
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回病房的,我呆呆的坐在牀上,不喫不喝。
怪不得,多年沒有聯繫,她突然的找上我......
怪不得,她從來不提賣掉我之後的生活......
怪不得,她總是揹着我偷偷摸摸的打電話......
想來,是在跟她親兒子聯繫吧。
萬幸的是,我跟她接觸的時間短,還沒產生濃厚的感情,沒有期望,也就不會有失望了吧。
可是,爲甚麼我心口覺得那麼疼,爲甚麼眼淚就不爭氣的湧出來......
等我媽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擦乾了眼淚,假裝甚麼都沒有發生。
我媽關切的詢問着我的感受,想喫甚麼,她都給我做,她那滿是關懷的眼睛,充滿了溫馨的光芒,好像是世上最善良的母親一樣。
要不是我偷聽到她跟醫生的對話,我還以爲她是真的關心我。長這麼大,從沒有人真的關心過我,我貪戀那一點溫暖。
我壓下內心不安動盪的情緒,我已經想通了,我死後,遺體捐贈給誰都有可能,造福誰不是造福呢?
如果能讓弟弟過上更好的生活,能讓我媽過得好,就當是我用這樣的方式陪在她身邊吧,也算全了她將我帶到人世的恩情。
我旁敲側擊家裏的情況,我媽說我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李招娣和弟弟李海。
在我媽的描述裏,李海,今年18歲,爲人老實憨厚,勤勞善良,是社會主義新青年的一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