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第一次見到顧殷的時候,他就像一隻落了水的老鼠,被一羣乞丐圍結在牆角,打的鼻青臉腫。
那天雪很大,風裹着似鹽的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我感覺他要被打死了,不被打死,衣着如此單薄也會被凍死在街頭,畢竟這大周街上每年冬天總是要凍死幾個人的。
“殿下,”旁邊的宮女蓮花催促了我一句,“陛下馬上就要回宮了。”
“我們也回去吧。”我裹緊了大氅,今天沒有找到我想找的人,心情難免有些失落。
“殿…小姐!小心!”蓮花忽然大叫一聲。
我猛然回頭,卻只感覺腳被甚麼抱住了,低頭一看,竟是剛剛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少年。
“大膽!”蓮花氣急了,上來就要拽他離開。
今日是微服出宮,除了暗處的暗衛,也只有旁邊一個宮女蓮花。
“姐姐…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我願意爲你當牛做馬,讓我幹甚麼都行。”
他跪在地上,無助地仰頭看着我。
他有着一雙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揚,捎着些可憐的粉紅,下巴尖尖的,皮膚被凍的白裏泛紫紅,嘴角手上全是鮮血,身子也單薄到了極點,彷彿一陣風就能給吹颳倒過去。
我看着他,想起了我小時候養的一隻幼犬,可惜不久就被劉貴妃給毒死了。
“我救人可是要報酬的。”我抽回了被他抱住的腳,然後用腳尖挑起了他的下巴。
……
2
我絲毫不顧及這一年他勤勤懇懇照顧我,次日就將他罰去了辛者院,與此同時,去年冬天我尋的人總算有了消息。
“殿下,別來無恙。”他依舊是一身鐵血盔甲,看我的眼神裏滿是酷冷。
我心頭一喜,拉着他的手,“若軒,我終於等到你了。”
侯若軒是將門之後,世代封侯,家族勢力強大盤根錯節,而他,常年鎮守邊境,封號鎮國大將軍。
這樣的身份,正是我需要的。
我承認,我有野心,而且野心不小。我也知道,父皇的身子是強弩之弓,外強中乾,他沒幾年了。
“若軒,你可否願意…”我自幼於他相識,他也待我極好,如今一別多年,男未婚女未嫁,我私以爲他在等我。
“微臣身份卑賤,承蒙殿下厚愛,配不上公主殿下,還請殿下見諒。”他接下來的話讓我涼了一片。
我醜嗎?
我看着銅鏡中嬌豔的美人兒搖了搖頭。
脾氣不好?
我再次皺眉反駁。
忽然,顧殷的話從我腦海中浮現出來,讓我心裏驟然一驚,隨後又有一絲大膽的想法。
當夜,我叫人把顧殷放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