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恢復單身以來,我最怕的就是兩件事,一是遇到前男友江嶼,二是遇到江嶼時我狼狽不堪。
很不幸的是,此刻在某撈裏面,我最怕的兩件事通通佔全。
剛下班素顏被陳橙拉着去火鍋店喫飯,讓我的陪伴撫慰她失戀的痛苦。
我喫的歡樂,對她的傾訴無動於衷,最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勸說道:“別想不開,想當年姐妹愛的那麼轟轟烈烈難捨難分,最後不是一個月斬斷所有的糾纏。”
陳橙對於我的這番話十分不屑,哽咽着反駁我:“你放屁,當年就在這個地方,你哭得比我還慘,到現在你對江嶼還念念不忘。”
我夾着牛肉丸的手一頓,丸子掉到鍋裏,濺我一身油,我想說我不是念念不忘,我只是耿耿於懷。
這兩者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還沒等我說話,隔壁桌突然躁起來,正室到火鍋店來抓着小三頭髮,小三也戰鬥力驚人地互扯。
陳橙一下都忘了哭,和我震驚地看着這狗血普通又充滿吸引力的畫面。
當我默默喫瓜時,這兩位互不相讓的女性開始了互潑大戲,小三一個閃現,導致正室手裏那杯葡萄汁潑在了我臉上。
現場突然安靜下來,周圍的人全部看過來,很奇怪,一定是前世的孽緣,那麼多桌客人,我偏偏和他對視上。
江嶼。
我幻想過無數次重逢的畫面,我化着精緻的妝,穿着有質感最好是有奢侈品大Logo的衣服,一下就能彰顯我過得多麼好。
我會用標準而疏離的笑容看着他說:“江嶼,好久不見。”
相逢可以在別處,而不是在此刻,在現在。我穿着某寶三十一件,曾經被他媽媽嘲笑的T,素面朝天,嘴邊掛着香油,臉上是紫撲撲的葡萄汁。
……
說回憶這種,簡直不要太礙事,這個男人突然的發來的消息和猝不及防的想起來的過去,都讓我覺得,晦氣。
我回復一個:是啊,確實好久不見了。便迅速收拾好自己,往被窩一躺,把手機靜音,只是睡前腦子裏仍會想一想,江嶼,他會回覆我甚麼呢?
我只道這件事晦氣,卻沒想到更晦氣的事還在後面。不知道誰在火鍋店錄下了這個小三正室廝打的大戲,傳到微博上還登上了熱搜,那個人手機像素之好,我被潑葡萄汁的畫面清晰分明。那個畫面被截下來,成了一個表情包。
我,何夕,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如此如此社死。
等我打開手機,微信消息一個接一個,全部都是來問我前因後果,順便送上一波嘲笑。陳橙的微信倒是飽含歉意:“早知道就不拉你去喫火鍋了,不僅遇見了前任,還被拍下了如此社死的畫面,夕夕,我真是對不起你呀!”
我咬牙切齒地回覆陳橙的消息:“大橘子,你帶給我的傷痛,我要用一生去治癒。”
我現在內心的悲愴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此刻我更是沒有臉去公司上班了,來不及心痛我的全勤,我給主管發微信想要請假。
一句請假的話語翻來覆去打了好幾遍,我才戰戰兢兢地發出去,果然收到的是主管的冷嘲熱諷:“怎麼着?覺得自己紅了,連班都不來上了?昨天讓你把選題想好,何夕,結果你居然給我跑去喫火鍋?趕緊給我滾回來上班!”
在公司待了兩年,我深諳寧得罪總裁不得罪老大的道理,實在沒有辦法,我心一橫,灰溜溜地去上班了。
整個公司看我的眼神都不對,我深呼吸,儘量告訴自己:都是喫瓜人都是喫瓜人,何夕,你曾經也是瓜田裏上躥下跳的猹。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在我萬念俱灰地跨進部門辦公室,一聲聲音巨大的“師姐”生生將我從虛幻中震出來,有個男孩子站在我面前,面色陰晴不定。
老大走了過來:“何夕,這是新來的同事,程池,他說他跟你還是一個高中,以後就你來帶他吧。”
程池!我腦子裏終於把這張熟悉的臉記起來,還有與這張臉相關的所有事。不行了不行了,發生這麼多事,我心臟實在是承受不了啊,我訕笑兩聲,和主管打着商量:“高中的校友都是甚麼早八百年的事了,老大您看我最近實在很忙,能不能換個人啊?”
主管冷笑:“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