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個小山村裏。
這村子的人並沒有城裏人想象裏所描繪的那麼淳樸、熱情。
在這裏,你會看到所有舊時代糟粕得以沿襲。
它壓迫着每一個人,尤其是女人。
重男輕女猶如烙印,刻印在每個生活在這的人骨子裏,根深蒂固。
即使我們已經搬離了這個小山村,但我所謂的家人們依然傳承着這樣的糟粕。
生爲這個家的女兒,我的地位大約都比不上鄉下的那些狗。
「狗至少能看門,你這賤蹄子只能浪費米。」
我的父親林保國原話便是這樣。
一直以來,林保國與我親哥林城對我的態度也的確像對待一隻看門狗一樣。
在家時我並不能上桌喫飯,只能在收拾碗筷時撿一些他們剩下的填填肚子。
睡覺也只是在雜物間打個地鋪。
母親周宜還活着的時候,生活還稍微好些。
雖說她對我態度也算不上疼愛有加。
但至少在林保國清醒或酒醉時,用着拳頭木棍鞭子在我身上發泄時,也有個人給我擋擋。
……
買完裙子後,他們就帶着我回家了。
到家時,他們從飯館定的菜也送到了家,他們便打發着我去把新裙子換上來一起喫飯。
我心裏也有不解爲甚麼着急讓我換上裙子,但此刻的我似乎並不想去追究,而是麻痹了自己。
飯剛喫沒幾口,他們便沉浸於幻想中的我硬生生拉了出來,開始暴露他們的真實目的。
「小溪啊,你這高中已經要畢業了,趁你現在還年輕得趕緊找個好人家,你爸我也幫你物色了。」
林保國邊說着邊觀察着我的表情,我並未打算開口,而是看着他一點一點撕開自己的面具。
「爸給你找了個人,他是個大老闆,開了個廠,叫李生,45歲,年紀呀雖然有點大,但是人家可是沒結過婚,用現在流行的話那可是黃金單身漢啊,咱家這個條件能找上這種人那可是上輩子燒高香了。」
林保國越說越興奮,臉上滿是貪婪,看來是把我談了個好價錢。
林城這時又扯着笑說道:「溪妹啊,你也知道哥最近要娶媳婦,你嫂子家有錢但人家要的彩禮也高,咱家這條件你也不是不知道。你這邊結婚,那個大老闆給了錢,你哥這邊就可以娶媳婦了,這不是雙喜臨門嘛。」
我越聽心越是往下墜,我知道他們爲了這筆錢甚麼都能做的出來,然而我還抱着一絲幻想低聲下氣的想要和他們商量。
「爸,哥,只要我今年高考考了狀元,學校會給我十萬塊,也能有錢給哥娶媳婦的,求求你們別把我賣了。」
林保國和林城兩隻狐狸互相看了看,勾着笑算計着。
而我這時突然感覺腦子裏一陣恍惚,意識不斷抽離身體,我看着眼前的飯菜,意識到他們居然已經做到下藥這個地步了。
我用力的捏着自己的手臂,試圖讓自己保留最後一絲清醒。
林保國看着我這樣的狀態,不再僞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