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郊,凌晨兩點半。
黎望舒懷裏抱着一隻黑貓,穿梭在活人看不見的鬼市內。
只見她突然捂着鼻子,把頭埋在黑貓的貓毛中,語調痛苦且模糊不清:“我好崩潰......這地方真的快要把我臭死了!”
“只要找到小女孩,離開這裏就不臭了,你再忍忍。”回應她的,竟然是那隻黑貓。
然而對於黑貓可以說人話這件事,黎望舒還算平靜,雖然她也是半個小時之前才知道,自己養了半年的貓竟然是會說話的神奇物種。
眼下,黎望舒也只能認命的嘆了一聲氣,繼續向前走。
鬼市內看起來像是充滿江南古韻的街道,地上的青石板,兩旁的黑牆青瓦,還有一條條蜿蜒曲折的巷弄。
不過這種看似美好的韻致,對黎望舒而言,卻彷彿是一座巨大的迷宮,幽暗且陰森。
更關鍵的是,這地方還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臭味。最讓黎望舒崩潰的,大概是這種臭味只有她一個人能夠聞見。
“如果我聞不到這些臭味,你是不是就不會把我騙來了?”
“怎麼能叫騙來呢?我是看你剛剛被辭職,手裏連生活費都沒有,怕你餓死纔給你這麼個差事......況且我不是都打到你卡里了麼?足夠你一個月的生活費了吧?”黑貓的反駁在黎望舒聽來,分明就是強詞奪理,“再說了,你要知道,鬼市每月十五開一次,錯過離開的時機就要在這裏困一個月。誤入這裏的活人沒有能夠活到一個月後再出來的。我帶你來救她,可是給你增加陰德,你懂不懂!”
黎望舒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是是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我再在這裏待一會兒,能被活活臭死你信不信?”
“這裏陰氣太重,所以你聞着特別臭。儘快找到小女孩,我們就可以離開了。加油!”
黎望舒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隻貓當做警犬用。
就因爲她能聞到尋常人聞不到的味道——可在這之前,她都不知道,那些偶爾聞到的奇特臭味,其實是陰氣!
……
不知道這樣說,會不會引起甚麼不好的後果,黎望舒覺得有點慌。
四娘搖了搖美人扇,似笑非笑的掃了一眼黎望舒,便又看向了黑貓,“白大人,杵在這裏說話......哪裏有妾身那方便呢?”
即使身爲一個女人,黎望舒都覺得四娘這嗓音太誘人,她半邊身子都被蘇的麻了——絕對不是因爲太過緊張且站太久的緣故。
“我們似乎沒有其餘的選擇。”黑貓的聲音異常凝重,怎麼都不像是隻貓所能表達出來的情緒。
黎望舒不由自主的跟着緊張,她也不知道,提醒黑貓是對是錯,可目的是爲了救人,她總不能就這樣錯過。
就是這女鬼看着不像好的......黎望舒有點害怕。
四娘當下便轉了身,在前面引路,黎望舒抱着黑貓跟在後面,感覺小腿肚子有點打顫。
不能慫!都說鬼怕惡人!
她一邊給自己加油打氣,一邊又胡思亂想,這四娘看起來多半是個惡鬼,又怎麼可能會怕人?
一路心情複雜的到了四孃的地界,像是走了好一會兒,又像是隻走了幾步。
那是個看起來有些陳舊的小鋪子,一進門,兩旁全都是櫃子,上面擺着各種木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裝的甚麼。
再裏面一些,是個屏風隔斷,她們一進來,就從屏風後面鑽出一個彪形大漢,張口就是大嗓門,“大姐,你可回來了,那小東西......”
“老三!”四娘喝止了那人的話,“沒見來了客人麼?”
“嘿嘿,有客人好啊......大姐,她怎麼是個活人?”那大漢又後知後覺的看着黑貓喊了一嗓子,“怎麼這隻貓也來了!”
四娘可能是嫌他礙事,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