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結婚了。
新郎是曾經霸凌我的人。
他是個心裏諮詢師,而我是他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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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鏡子裏穿着婚紗的自己,我找不到一絲和從前相似的樣子。
肩膀上的玫瑰紋身,在婚紗上水鑽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妖豔,好像隨時會從肩膀上綻放。
顧楓走過來從後面抱着我,將頭埋在我的頸窩,深嗅一口氣,抬起頭後,眼裏都是迷戀:“你真美。”
我摁住他在腰上游走的手,另一隻手輕撫上他的臉,停留在他眼角的疤痕上。
“怎麼哭了?”顧楓將我的手放到脣邊,握在手裏把玩,輕柔又小心,像是握住一件易碎的寶貝。
“疼嗎?”我問。
“好多年了,早就不疼了。”
所以從來只有受害者痛苦,至於加害者,早就不記得他們曾經做過些甚麼。
我轉過身,看着他溫柔的眉眼,眼睛裏全是我,深情的像是一汪溢滿的水,我問他:“後悔嗎?和我結婚,你被行業詬病,以後再也不能做心理諮詢師了。”
“後悔沒有早一點遇見你,讓你吃了那麼多苦。”他的手落在我肩膀的玫瑰花上,花朵的下面是猙獰的傷疤,他的手指摩挲着那一處,讓我一陣陣戰慄。
我在心裏苦笑,指甲上的鑽石扎進手心裏,拼盡全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
離開噩夢般的學校生活後,我再一次見到顧楓,是在好朋友的婚禮上。
我滿心歡喜地送最好的朋友嫁人,站在臺子上目光穿過人羣,落在顧楓身上,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曾經無數次在黑暗中與我共存。
腦海中有某根線突然斷了,各種各樣的畫面在我眼前閃過,我喘不上氣,緊緊握住拳頭才勉強站住身形。
他帶着溫柔的笑意和周圍的人寒暄,做足了紳士該有的樣子。
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年,從樓梯口滾下去的感覺。
世界顛倒又翻滾,短暫的眩暈過後,就是劇烈的疼痛還有極大的羞恥感。
他那時候是學校的男神,家世好,學習好,長得好。
大概是生活很無聊,需要些事情打發,他們玩真心話大冒險,顧楓輸了,要和一會兒經過的第一個女生表白。
一個惡趣味的遊戲,讓我被夢魘纏身十年。
他遇到的第一個女生是我,我那個時候自卑又敏感,面對一個男神人物的表白怎麼會信呢,怎麼想都是一場他們的鬧劇,於是我拒絕了。
顧楓面子過不去,從此針對我就是他上學的樂趣。
人都是隨波逐流的,他的態度決定了大多數人的態度,那段時間因爲他的原因,我沒喫過一頓乾淨的飯菜,衣服從來沒有乾淨過。
每天不重樣地折騰我,就是他們繁重學業後的消遣。
要不是那時候有一束光照在我身上,我可能早就被黑暗拖進地獄裏,然後焚燒殆盡。
婚禮進行到後來,就是新郎新娘敬酒的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