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複印店裏打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店家老闆我的眼神比劍還鋒利。
在我付完錢的瞬間,他把東西遞給我,陳着臉說了一句,
「姑娘啊,這沒考上就是沒考上。何必弄個假的騙人呢?這種事情早晚會有露餡的一天的。」
是啊,假的總有一天會露餡的。
可他不知道,我打印了錄取通知書不爲騙人,只爲救命。
爲了打印這張錄取通知書,我特意坐公交車走出去好遠,確認周圍我不認識才隨便找了家店,怕的就是事情敗露。
所以當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我剛進門,一個紙抽盒子準確無誤地衝着我的面門就砸了過來。
我沒敢躲,紙盒子鋒利的邊緣在我臉頰上劃過一道紅痕。
有點疼,可沒人關心。
看戲的人坐在沙發上興致勃勃。
砸我的人抓着一把瓜子磕得正歡,眼看着我被砸中她也沒甚麼表情,只是冷嘲熱諷,「還知道回來啊?」
「我以爲你今天發了成績就準備遠走高飛了呢!下樓買盒紙巾!」
我捏着書包的手緊了又緊,剛準備直接轉身就聽見身後的女人又在罵,
「怎麼的你那書包裏寶藏啊,一直揹着?放下來趕緊快去快回,別逼我動手打你啊!」
……
「我找人打聽過了,這學校的教師專業包分配,等到時候你畢業了就回家就近找個男的嫁了,再一生孩子這輩子就齊活了。」
她絮絮叨叨地車輪話聽得我耳朵發疼。
「這樣以後爸媽老了你也有時間和精力多照顧照顧你弟弟。」
話音一轉,主題才真正進入,「不過我可提前和你說好啊,你弟明年也要高考,家裏可沒有那個閒錢供你。」
「不過我查了一下,這學校一學年的學雜費不高,你自己打工掙錢把費用交齊不成問題,還能給家裏留點。」
我明白她的意思。
自從我開始在外面打工起,她雖然沒有直白地和我要錢,可再也沒有給過我一毛錢了。
不僅這樣,她還要找各種理由讓我給家裏貼補貼補。
比如今天不大不小的紙巾,明天我弟想喫的豬排骨或者雞翅膀。
可對於這些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高考結束之後打了半個多月的工,再加上之前省喫儉用省下來的錢,加在一起應該夠我度過這段日子了。
甚至就連她說讓我自己攢錢交學費我都沒有反駁。
只是木着一張臉答應下來,「好,到時候等發工資了再給我弟買塊手錶。」
在這種環境下的長期生存讓我生出了一套能夠免除捱打最有效的方法。
那就是處處討好我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