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甚麼想不開?”
登上天台,防護欄外圍已經站着一位纖瘦薄弱的身影,在呼呼風聲中,白裙翩飛,搖搖欲墜。
這世界果然糟糕透了,跳樓都要排隊。
宋喬走過去,語氣隨意的像問天氣如何。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女子應激的往邊緣挪了挪,後意識到那話裏沒有勸阻,她遲疑緩慢的回頭。
她看到一個很美的女人,這個字與其形容五官面孔,不如用來描繪來人的氣質。
淺褐色質感高級的大衣,版型很好的半身裙包裹着修長的雙腿,腳踩的羊皮高跟靴一塵不染,精緻富有從每一根長而順的頭髮絲溢出來。
可那雙眼太深沉,讓蘇畫產生一種錯覺:對方比自己還看破紅塵。
蘇畫低頭,目光回到半隻腳騰空的鞋尖上。
“說了又有甚麼用?能改變甚麼嗎?”
宋喬語氣平平:“臨了講完故事滿足下聽衆,也算死得其所。”
蘇畫頓了頓,她不善拒人,沉默片刻真將遭遇娓娓道來。
蘇畫是孤兒,憑藉自身努力,靠着兼職、獎學金,唸了一所不錯的音樂學院。
因無父無母,她活的比別人艱難很多,爲賺學費接了很多商演,過程中受傷,認識身爲醫生的楚淮鈺。
二人墜入愛河,爲了相處時間能多一點,她爲他休學當起賢內助,相戀四年,昨天男友訂婚,對象不是她。
……
宋喬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她住在高檔別墅區,刷指紋進了家,踢掉高跟靴,疲憊的身體陷到柔.軟的真皮沙發裏。
“啪嗒”一聲輕響,燈光亮起,照亮女人慘淡如紙的臉色。
“宋喬,你還沒搬家嗎?明天這裏就被法院查封了,你可就無處可去了。”
宋喬眯眼,看到裴崢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以絕對得意的勝利者姿態蔑視着她。
錢是真養人啊,從前那個初入名利場,侷促青澀,強裝鎮定周旋在人羣中的農村小夥大變了。
他現在穿着一身品牌高定,腕上的定製手錶可以在市中心買套房,越來越優越的品味,看起來人模人樣的。
宋喬見裴崢的第一眼就知道這人非池中之物,沒想到他完成蛻變竟是拿自己當墊腳石。
“裴崢,你我心知肚明,這棟別墅,以及我宋家所有的不動資產,被查封后,都會原封不動的被你低價收購,所以你甚至連門鎖都沒換,是嗎?”
裴崢點頭,很厚顏無恥的承認了,“是,到時候只要把你的指紋刪了就行了。”
“如果你實在無處可去,放下身段求求我,我或許會大發慈悲,幫你在精神病院留個牀位。”
宋喬的指甲深深陷入血肉,脣瓣毫無血色。
或許這就是看走眼的代價。
她以爲自己向這麼一個孤立無援,努力上進的年輕人伸出援手,會換來伉儷情深,堅如磐石的婚姻生活。
可裴崢剛與她完婚,便將她的父親陷害入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