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蔣星宸是在姐姐給我安排的相親宴上,他端正的坐在我的對面,凌角分明的臉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在陽光的照耀下說不出的俊美。
宴席上,他很紳士的爲我將一切都打理好,我對他的感覺也挺好,就與他互留了電話和微信。而後,我便像一個初戀的少女一般,每天被他的寵溺與關愛所包圍。
姐姐對我說,他是個可以託付終生的男人,我心想也是,就答應了他的求婚。
婚禮訂在了農曆的七月初七,那是牛郎與織女相會的日子。
那一天,風和日麗,我早早起牀穿上早已準備好的婚紗,坐在梳妝檯前,想象着他一會兒牽着我的手,與我一起走進婚姻殿堂的場景,嘴角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瀰漫上了一抹笑意。
“新郎來接新娘子了!”
門外想起一陣鬧哄哄的吵鬧聲,我扭過頭來,便見姐姐一臉高興的從門外走了進來,她輕拉過我的手,笑着說道:“我家薇薇終於嫁人啦!姐姐真替你高興。”
那一刻,我看着姐姐臉上的笑容,心中竟然泛起一絲傷感,可今天畢竟是我大喜的日子,所以我反手握住了姐姐的手,笑着回道:“是姐姐把我養大,又將我帶到梧城嫁給星宸這麼好的男人,姐姐,薇薇這輩子都會感謝姐姐的。”
姐姐笑罵了我一聲傻丫頭,說爲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而後便把我拉了出去,一起去了教堂。
神聖而莊嚴的教堂中,滿堂賓客分坐在兩側,那個每日只知道酗酒賭博打罵我的爸爸今天竟然穿的整齊,他拉着我的手,與我一起踏過鮮豔的紅毯,將我的手鄭重的交到了蔣星宸的手中。
“薇薇以後就交給你了。”
聽着父親慈愛的聲音,我只覺得臉上的笑容都已經僵住。只是今天畢竟是我結婚的日子,我也不便發作,抬眸掃了一眼身邊笑意連連的父親,我輕輕挎着蔣星宸的臂膀,一臉幸福的向牧師面前走去。
“別緊張!”剛剛停住腳步,蔣星宸便將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掌中,滿臉溫柔的笑看着我。
我害羞的點了點頭,抬頭看着牧師慈祥的樣子,努力壓制住心中的緊張,正來來回回的想着該如何說出‘我願意!’那三個字時,耳邊卻傳來一聲尖細的女音:“蔣星宸,你兒子剛死,你竟然就拉着一個賤女人來這結婚,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甚至都還來不及思考這句話的意思,急忙隨着蔣星宸一起轉身,就見紅毯中央站着一個風姿卓越的女人。
……
“蔣星宸,蔣星宸你這混賬,我俞雅琪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耳邊響起那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聲,我轉頭看去,便見她妖豔的身影被一羣男人用力的挾制着。
她的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恨,那雙眼睛狠狠的盯着我的方向,劇烈的掙扎着。
“砰!”掙扎中,那小小的骨灰盒被摔到了地上,陶製的瓶子瞬間破碎,裏面白色的骨灰全部灑落在那紅色的地毯上,像是世間最蒼白美麗的一幅畫一般,讓現場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啊!”那聲悲痛欲絕的叫喊聲像是長了翅膀一般,直直的刺進了我的心中。
我抬頭再次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卻見他似乎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那一刻,我只覺得身體冰冷的可怕,像是一盆冰水突然澆注在我的身上一般。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該死的,還不快點將她拉走?”
耳邊依然是女人悲拗的哭喊聲與助理氣急敗壞的謾罵聲,我的心卻是深深的沉入了谷底。握着我手的那隻溫暖大掌也像是地獄伸出的骷爪一般,我發瘋般的想要逃離這兒,卻被蔣星宸一把拉到了懷中。
他扶着全身僵硬的我轉過身來,牧師急忙換上那張慈祥的笑臉,只是我的心卻再也不能像剛纔一般歡喜了。
“啊!蔣星宸,蔣星宸我俞雅琪咒你不得好死,我咒你祖宗八代,咒你斷子絕孫......”
就在我以爲那個女人已經被他們拉走以後,那如同魔鬼般的咒語卻再一次傳到我的耳中,我好像看到了蔣星宸的眉頭微微一皺,接着便是牧師彷彿包容萬物的慈愛聲音。
“蔣星宸先生,你是否願意娶林薇薇小姐爲妻?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的愛她,對她忠誠直至永遠?”
“我願意!”
當聽到他絲毫未有遲疑的三個字時,我只感到心裏深深的諷刺,是不是當年他娶剛纔的那個女人時,也曾這麼不加猶豫的回答呢?
“林薇薇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蔣星宸先生爲夫?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的愛他,對他忠誠直至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