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誠懇的微笑,跟投資人握手告別,是童瑤最後的倔強。華燈初上,塵世喧囂,童謠覺得冷,踩着支離破碎的路燈,站在街口拐角處抽了兩支菸,纔有了回去辦工的勇氣。
這是童謠第三次被否。
風塵少女擊敗一種花魁,奪得了裹裹黨少帥對她的絕世寵愛,民國版的霸道總裁愛上我。這是劇本《1947至尊絕寵》的內容,也是童瑤擅長的類別,她因此被業界稱爲“糖王”。
志在必得的項目,卻在投資人林雅這載了跟頭,摔的親媽都不認得。
立意不高,劇情弱智,舊瓶裝新酒......
童瑤像是一名入行的新丁,被赤裸裸地羞辱。業界精英的存在,不過是爲了襯托資本的權威罷了。
唉......
童謠不由自主嘆息,在辦公室門外站好一會,試探口中沒了煙味,纔敢伸手推門。
雯子不在,沐霖低頭敲字,沉寂的不問世事。
覃暖暖正接電話,掛斷這個,又接那個,焦頭爛額的樣子,見到童謠進來,眉頭總算展開:“姐——你可算回來了?”
“甚麼事,急嗎?”
童謠永遠都是這樣,人前都是不急不緩的樣子,哪怕是天塌下來砸頭上,她說話都不帶大聲。
覃暖暖就受不住,語調快的像開槍:“劇組那邊啊,西江幫跟南湖幫打架了,因爲被馬踩了腳,現在都去派出所錄口供了。”
網劇《女鏢師的江湖情仇》臨S青還出這麼一檔子事,也是糟心,不過,童謠都習以爲常了:“給他們錄吧,等一會給劇務組個電話,問問甚麼時候能回來開工。”
“起碼明天了,劇組還要再申請一晚上的場地費用。”
……
周小源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裏,惡狠狠的笑容逐漸隱退,換成一副諂媚的模樣:“奶奶——”
八十八歲的奶奶膚白背挺,雪白的髮髻永遠挽在腦後,就算剛從臥室出來,也依舊是一絲不苟,襯托着她身上那套寶石藍的睡袍,美的就像是從畫裏走出來一樣。
奶奶緩緩走來,望周小源,又看童謠,疑惑地問:“你們......你們說話爲甚麼那麼大的聲音,是在吵架嗎?”看見了地上的紙巾,奶奶彎腰撿起來,放進垃圾桶。
“奶奶——”周小源撒嬌,“您孫女欺負我。”
“哦——你——你——你是安雅?”
“哈?”周小源瞪大眼睛。
安雅是童謠幼年的同學,舊鄰居,十年都沒見了。
童謠心底發毛,慌忙從沙發站起來,把手裏的酒杯藏在身後,另一手扣緊胸口的扣子:“奶奶——她是周小源啊!”
“啊--!我是周小源啊。”
“詩漫?你看我這眼都花了......”奶奶定睛看一圈,轉眼看童謠,“客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姐姐,你就讓客人站屋裏,好意思啊?”
“奶奶,我不是客人,我周小源!我都來好久了。”
“來好久了?真是不好意思.....留下喫飯吧......”奶奶伸手捋了一下原本就規整的頭髮,歉意揮手,“先坐啊,哎呀,你看我怎麼就睡着了,你們等着,我去給你們煲粥,瑤柱粥,米我都泡好了,很快.......”說着,往廚房走,又扭頭交代童謠,“好好照顧安雅,可不能吵架了......”
童謠都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脊背發涼。等奶奶進了廚房,才拽過周小源:“你覺得這正常嗎?”
“不知道.....”周小源聳聳肩。
“你甚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