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臘月,松林村在北風呼嘯中一片肅靜。
林家後院,薛梨奄奄的躺在木板上。
從昨天林鵬把她扔到這間草屋裏,她就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
“下這麼大的雪,你懷着孩子跑出來幹啥,薛家我都打點好了沒人來看她,按你說的昨天都沒送飯餓也能餓死,不用着急,就這兩天的事。”昏迷中聽到丈夫林鵬的聲音。
緊接着響起嬌嗔的女聲,是發小許曉茹,“讓你多下點藥就是不聽,她早該死了,現在還要拖着耽誤我們辦喜事,喜糖我都買好了,要不…”
“不行,你瘋了,那種事不能做,給我們孩子積點德,早上我剛看過,估計下午就能發喪,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薛梨半夢半醒中聽聲音漸行漸遠,辦喜事?發喪?她還沒死呢,狗男女就這麼等不及了,十年時光,她的身體早在林鵬下的慢性毒藥中腐朽衰竭,發現時已病入膏肓,現在還要活活餓死她,這一刻薛梨的恨意達到頂峯,恨不能爬出去將林鵬撕個粉碎!
一滴淚劃過臉頰,悔嗎?她沒有選擇。恨嗎?挺恨的,可人死如燈滅,她連恨都沒力氣了,要是有來生該多好。
薛梨奮力的看向外面飄着的雪花,想着明年的梨花一定開的很美吧,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一場春雨過後,松林村草長鶯飛繁花映紅,處處洋溢着春日的喧囂。
薛梨在刺耳哭聲中甦醒,下一秒,身體被扔到架子車上,正午的陽光刺的人睜不開眼,抬手就想遮眼睛。
“娘,許家不認怎麼辦?”
“不認也得認,人是和他家許曉茹一起上山摔死的,怎麼許曉茹就好好的,肯定是她把人推下去的!”
“也對,還是娘厲害,看我不罵死許曉茹那個賤人。”
“不用罵她,讓她賠我們就行,原想着把這賠錢貨嫁給林鵬換點彩禮攀個關係,現在全打水漂了,等會使勁吆喝,把全村的人都叫來,我就不信許家敢不賠!”
……
王秀蓮見人出來,瞅准許曉茹衝上去抱着腿就哭。
“S人犯你還我孫女命來!你們一起上山咋我孫女死了,你這個賤人還好好活着呢!是你害死了我家薛梨啊,S人償命!”
許曉茹猝不及防一個趔趄摔了個狗啃泥,衆人鬨然取笑竊語指點,一時間許家成了衆矢之的。
許曉茹惱羞成怒,反手推了王秀蓮一把,王秀蓮那喫過這虧,跳起來拽着許曉茹頭髮就打,撕扯着把許曉茹按在地上左右開弓“啪啪啪”幾個大耳光子,邊打邊罵。
“你個騷蹄子竟敢打老孃,你算個甚麼東西!我讓你不要臉!”
“你個沒人要的小賤貨,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看上了林鵬,才黑心害死我家薛梨,你個沒人要的騷蹄子,還我梨兒的命!”
人羣一陣唏噓,議論聲更大了,原來許曉茹是搶男人把薛家姑娘害了啊,可全村誰不知道林鵬和薛梨是一對。
許曉茹頓時尷尬至極,在地上掙扎着,“你少血口噴人,是薛梨不想嫁林鵬自己從山上跳下去的,管我甚麼事。”反正人都死了,正好傳出去讓林鵬死心。
王秀蓮一愣又是幾個大耳光子,“我讓你說瞎話,打死你個賤貨,讓你害我家薛梨。”
“快把她們拉開!”許老頭氣的直跺腳,沒想到王秀蓮把林鵬這事當着衆人的面說出來,老臉一陣臊得慌。
生拉硬拽把兩人扯開,王秀蓮被人架着胳膊用腳踢着罵。
“許老頭,你別給我耍威風!今天這事要是沒個交代,我拉你全家給我孫女墊背!”說完還啐了一口許曉茹,“黑心肝的賤貨!”
“薛家嫂子,事已至此,人不能復生,薛梨是我們從小看大的,也是曉茹叫人把她救回來的,咱們屋裏談?”
王秀蓮知道要順坡下驢,罵罵咧咧的拍着衣服上的灰塵進了許家院子。
薛梨躺在車子上,聽着王秀蓮一句句罵着許曉茹賤貨甚是舒坦,尤其那幾巴掌聽着就過癮,不過,這纔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