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二,你幫我喊個接生婆吧,啊!疼死我了!”
姜琴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又油又溼的頭髮耷拉在腦門上,臉色蠟黃。
“哪個婆娘生孩子不疼?就你嬌氣!”
頭髮抹了水,梳得一絲不苟的胡二,不耐煩地懟了一句姜書琴。
“疼死我啦,我不想生了,我想回家啊!啊!”
姜琴的眉毛擰作一團,眼珠子都要凸出眼眶來,鼻翼一張一翕,急促的喘息着,雙手緊緊抓着破破爛爛的牀單,乾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她真的不想生了,撕裂般的疼痛,可是孩子怎麼也生不下來。
身邊沒有穩婆,也沒個年長的幫忙,她又慌又怕,只能繼續求那個死男人。
“胡二,我快要不行了,你再不幫我喊......啊......”
還沒說完,姜琴的臉色突然變得鐵青,整個臉像機器一樣扭曲起來,牙齒咯吱咯吱,恨不得咬碎。
胡二被這麼慘烈的聲音,驚了一跳,“要生就趕緊的,不生想死也趁早,晦氣!”
“胡二,三缺一,來不?”
河對岸的於寡婦,又在那吊嗓子。
“來,來,馬上來。”
胡二丟下正在生產的女人,拔腿就走。
……
“小妹,你去玩吧,大姐下田幹活了。”
“大姐,我去放牛了。”
小姑娘覺得今天的大姐,從醒來就有點古怪,她天天都是放完牛就去上學,怎麼可能去玩呢。
孫月荷怔怔地看着小丫頭,往門前大樹下走去,解開樹根上的繩子,牽着比她身子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水牛,走了。
她纔想起來,孫家養了頭大水牛,田裏的土都指着它耕,其他大人都要幹活,放牛的活就落在最小的孩子身上。
走出堂屋,準備拿起門邊的鐵鍬,孫月荷突然又退回屋裏,看着牆上的老歷。
1987年8月28號?
自己死了四年了?
扛着鐵鍬就往屋後北邊走去,現在是水稻需要大量水灌溉的時候,她爸肯定去田壟上引水去了。
自家水稻田最多,有8畝,她爸一個人忙不過,平時都是她跟着一起幫忙,今天稍微晚了些,但是還來得及。
“月荷,拿水啊?”
“月荷,喫過早飯啦?”
一路上伯伯、嬸嬸跟她打招呼,她都胡亂回應一聲,這會頭腦還有點混亂,人對不上號。
“孫老漢真是偏心啊,爲了兩個小的,硬是拖着大的不給出嫁。”
“他也是沒辦法,那個女人也真狠心,爲了回城,硬是把三個女兒狠心地丟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