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依山別墅。
阮莞躺在牀上,身穿白色孕婦裙裝,肚子已經扁了下去,裙子和身下的牀單已經被血水染成瘮人的血紅。
她面色蒼白雙脣毫無血色,雙眼緊閉身體一動不動。
現在她的情況非常不好,已經奄奄一息。
“媽!你給阮莞吃了甚麼!她流血了!她暈過去了!” 梁永生臉色慘白。
“我在她的飯裏摻雜了墮胎藥,用量大了點,你不用管她,死了倒是省事了......”
“那賤人自己不能生硬說你不行!賤兮兮去做試管想着生一個野種出來!那我們梁家的血脈豈不是雜了!
你要是不能生,吳美麗的孩子怎麼生出來的!還生了兩個呢!要不是顧忌着她能賺錢,我早就把她趕出去了!”
梁永娟也是一臉的得意,指指老孃抱着的襁褓。
“吳美麗今天生了,是個男孩,我給你抱回來了,這纔是你的骨血!”
老婆子滿臉喜悅的看了眼孩子,抬頭卻是一臉的冷漠。她衝着孕婦冷冷瞟了一眼,一臉的不屑。
“她死了最好,公司就順利到我們梁家手裏了!”
“不下蛋的老母雞還想要公司,沒門!”
阮莞終於甦醒,她眉頭擰成一團,腹部撕扯般的劇烈疼痛讓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呵呵,我就說她死不了吧,等孩子流下來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
阮莞剛想喊一聲姥姥,吱呀一聲門響,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闖了進來。
她身上穿着件肩膀上打了補丁的黑色襖子,腦袋上圍着起球的綠色圍巾,在下巴上胡亂系一個疙瘩。面色黑黃,斜吊着一雙三角眼,左邊嘴角長了顆帶黑毛的大痦子,一看就是面相奸詐刻薄的婆娘。
是她,舅媽張桂花!
她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依着她的德行,定是挑撥是非來了。
她想要起身奈何力不從心,身體虛弱無力,壓根動彈不得。
張桂花也不認生,進屋就搬了個木墩在炕沿坐下,抻着脖子打了兩個大大的噴嚏,伸手擤一把鼻涕胡亂往鞋幫上一抹,接着兩個手就攏在棉襖袖子裏。她脖子一仰眼睛一斗身體一縮,齜着一嘴歪七扭八的大黃牙唾沫亂飛就開腔了。
“哎吆,這還躺着呢!”
“娘!莞莞都十八歲的大姑娘了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不給她找個人管着怎麼行!”
“那梁有田可是咱們村的生產隊大隊長,老婆梅辛豔也是手腳勤快的,家裏大缸小甕的全是糧食!他家梁永生跟莞莞是高中同學,兩個人一起長大的,也算是青梅竹馬,嫁過去可是享福!”
“人家能答應娶莞莞,那可是莞莞的福氣啊,整個鎮子上趕着嫁給梁家的人家,那得排十米大長隊!還想着要彩禮?不給彩禮就撞牆?咋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你想想,等莞莞嫁給梁永生,梁家的家產還不都是莞莞的?梅辛豔她姐姐梅辛菲,人家可是公家人物,你們嫁過去了,人家孬好不得幫襯幫襯?人家一個高興,就能幫着莞莞安排個工作,不比留在村裏種地要輕快的多?”
屋子裏實在是太冷了,凍得說她說兩句話就得抬起棉襖袖子擦一下嘩嘩流淌的鼻涕,兩個棉襖袖子都已經油光放亮。
要不是圖點好處,她才懶得來這個豬圈不如的爛屋子!
姥姥面露哀傷之色沒有答話,不抬頭抬起一雙瘦骨嶙峋的手,輕輕幫着阮莞掖一下被角。
“老不......娘,你好好想想,莞莞是個缺爹少孃的野種,知道底細的正經人家哪個願意娶她?要不是我到梁有田家把嘴皮子都磨薄了,人家能答應這門親事?人家大隊長兒子願意娶她,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還敢撞牆!燒包的她!要不是我是莞莞的舅媽,我才懶得操這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