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大,還是保小,你們家屬可得快點決定了。”醫生焦急的催促母子倆。“趕緊簽字吧!產婦那邊大出血,可是等不急了。”
“媽,咋整啊,咋這麼嬌氣呢!不過就是踢了一腳,怎麼就這樣了呢!”張有才煩躁的揪着頭髮,慌張得不知如何是好。
“醫生啊,你這話我們可不愛聽,我這大孫子要,兒媳婦也得要啊,麻煩你們行行好,趕緊把人救好了,不然我老太婆可不饒你們。”老人眼眸中有着幾絲算計。
自己兒子能幹,長得好,死了許麗娟,還有張麗娟,李麗娟等着嫁,自然是不缺媳婦的,死了正好能向醫院要點錢。
“你們家屬怎麼這樣呢!怎麼跟你們解釋都解釋不聽呢!行了,趕緊簽字讓我們救人吧!不然兩個都保不住了。”醫生實在懶得與這兩母子墨跡,直接上前讓蹲在地上的男人簽字。“趕緊簽字吧!”
“不行籤。”老太婆上前阻止,“誰知道你們讓我們籤甚麼,還不是推卸責任的那一套,電視上可都演着呢!別欺負我老太婆啥也不懂,我可明白着嘞!”
“你呢!那裏面可是你的媳婦孩子,你這不簽字,我們是沒有辦法救人的。”不然出了事,這個責任誰也負擔不了。
更何況這孕婦家屬,明顯是個難纏的主。
“我娘說不籤,我就不籤,反正你們醫生就是負責救人的,死了人就是你們的責任。”張有才習慣性的躲在老孃身後,低着頭默不作聲。
“那裏現在可是兩條人命,你們在墨跡下去,病人可就......”醫生還要在說甚麼時,走廊遠處跑過來一個男人,拿起筆不容分說的簽下賀鳴楓三個字。“你,你跟孕婦啥關係啊!你怎麼就簽字了呢!”
“不管我是誰,既然我簽了字,所有責任我付,你們全力救孕婦,剩下的問題,我解決。”賀鳴楓面色陰沉,語氣卻分外堅定,一雙黝黑的眸子看着人時,不自覺的讓人心裏發顫。
醫生也知道人命關天,既然有人簽了字,也就不在說甚麼,急忙進入產房救人。
許麗娟死了,帶着還沒有機會出生的孩子,一起死在那個冰冷的手術檯上。
最讓人心寒的是她丈夫。
那個當初自己選擇要嫁的男人,簽字時懦弱逃避,此時追討賠償金時,卻分外囂張有底氣,與他的那個媽一起,大鬧着向醫院要錢。
……
許麗娟紅了眼睛,從不知道這個只一面之緣的男人,竟然對她如此情深。
她一直以爲當初繼母是爲了高價彩禮把她給賣了。
所以當初談及婚事時,她直接拒絕繼母給她定下的賀鳴楓,從而選擇嫁給父親看中的張有才。
卻不想從此進入狼窩,讓自己落入如此結局。
若人生能重來一次該多好,她一定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老天似聽到她的禱告,突然被捲入漩渦之中眼前一片漆黑,再次睜開眼睛時,腦袋還有些眩暈。
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說着:“你這個丫頭,真是白長那張漂亮的臉蛋了,腦袋裏跟你爸一樣,裝的都是草料,你說說你,我雖然是你後媽,可是我打過你罵過你嗎?還不是把你照顧長大了。”
林桂枝喝了一口水,繼續說着。“是,我是收了高價彩禮,可是人家不管怎麼說,父母雙職工,長得帥,對方條件也是這十里八村都找不出一個,男方若不是名聲不好,這好事能落在你頭上?”
“跟你那三棍子打不出屁的爸一樣,都是個傻倔的主,放着能去城裏享福不去,非要在這農村裏找對象,我要是有你這長相,別說你爸這村長,就是其他人我都能嫁,你們可到好,一個兩個的往死路上走,還說我賣女兒,狗屁!枉費我的一片好心。”
林桂枝越說越激動。“不說張有才怎麼樣,就是張有才那個媽,那能是好相處的,天天東家長西家短的,不是自己兒媳婦都能挑出一堆邪理,更不用說自己兒媳婦了,說不上怎麼蹉磨呢!你要嫁他家那纔是往火坑裏跳!你以爲張有才那個事事聽媽的窩囊樣,能給你出頭,他那個慫蛋,不跟他媽一塊欺負你就不錯了,就這還當是好人家,也不知道你跟你爸是怎麼想的。”
“我若不是看在你也算是我辛苦照顧幾年的份上,我會看着你往火坑裏跳,我還高價賣女,你是我女兒嗎?你就是一頭倔驢,認準了一百頭牛都拽不回來的主,我還能賣得了你。”
許根生聽她越說越過份,才無奈深吸一口煙後說着:“行了,你少說幾句吧!反正不嫁賀鳴楓那個混混,家裏條件好又怎麼樣,正經班不上,天天在街上當街溜子,那是過日子人嗎?我們就是本份的老實人家,就得找個老實過日子的,張有才那孩子多能幹,天天下地上山的,幹活那就是一把好手,找對象就得找這種會過日子的才過得踏實。”
“你可滾一邊去吧!滿桃花村可找不出你們這麼傻的了,我當初就是看你長得好看,老實能幹,還是個村長,不然誰會找你這個帶孩子的,別人當村長,那大磚房都住上了,天天喫肉,哪像你還自己往村裏搭錢的。”林桂枝一說起來,就一肚子氣。
許根生氣的將菸袋鍋子往桌子上一敲,不容反駁就定下親事。“越說越不像話,我是村長是要給村裏人帶好頭的,怎麼可能做那食親財黑的事,反正這事行不通,你把錢給人家退了,我已經跟張鐵柱說好了,等秋收了就辦事情。”
“你個死老頭子,你們就犟吧!我把話放着,總有你們後悔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