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君得了怪病,只記得四十年前的事。
病情嚴重時,他像換了個人似得,對我拳打腳踢。
口中高呼着曾經主家小姐柳含煙的閨名。
長子見狀,勸我將因父貪污被髮配的柳含煙贖回。
「爹爲您從未納妾,如今爲了治病又有何妨?」
夫君見到她後,果然平靜了不少,卻還是指定要我侍奉。
我日日被髮瘋的他折磨,因長久操勞油盡燈枯,卻無人在意。
某天我卻意外聽見小孫兒的笑聲:「含煙祖母,您纔是我的親親祖母,屋裏頭那個算得甚麼!」
我的夫君動情許諾:「煙兒你放心,等她死後,我定八抬大轎迎你入門。」
原來夫君一直在裝瘋。
我悲痛萬分暈死過去,再睜眼卻穿越回迎柳含煙入府的當天。
我的夫君陸江川羞澀的看向柳含煙,討好道:「含煙小姐,這盞血燕我試過了,不燙。」
這份細心,他從未給過我。
長子替柳含煙佈菜:「柳姨,您這麼多年受苦了,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
……
2
正所謂傷害不高但侮辱性極強。
幼子一向最好臉面,在被茶水浸透衣衫後,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抖落衣衫上的茶葉,「你這瘋婦到底要做甚麼!」
我看着他歇斯竭力的模樣,不緊不慢的斟上一杯熱茶:「莫要聒噪,當心爲娘將這杯沸茶潑向你。」
「你......」陸長恆伸手指向我,卻在長子的勸和下冷哼一聲,轉過身不再看我。
我冷冷一笑,開口道:「原是我沒教育好這個混不吝、對着生身母親口出狂言的逆子!」
柳含煙皺眉:「蔣姐姐,您怎麼能對長恆如此粗暴呢?這總歸是一家人,您何至如此上綱上線。」
我正欲開口,陸江川便抬手掀翻八仙桌,菜盤叮鈴哐啷碎了一地。
他低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酥餅,用力砸向我。
光是這般還不夠。
陸江川的臉上掛着報復式的笑,不厭其煩的撿起地上的菜餚投擲向我。
我悉心梳好的髮髻被砸歪,還掛着菜葉子。
髮釵早就掉落了不少,身上更是凌亂一片,活脫脫像個瘋子。
我站起身,一塊調皮的東坡肉順着我的動作掉落在地,在我身上畫出一道優美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