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坳,耙子嶺,傍昏時分細雨如麻。
破舊的茅屋陰暗逼仄,空氣中透着一股潮溼的黴味。
我坐在廢舊的鐵皮輪椅上,坐在爐邊,望着柴火發呆。
咕嘟咕嘟——
砂鍋裏燉的安胎藥,頂着蓋子湧出。
“哎呦!”
奶奶重重的一巴掌,抽在我的後腦勺,並迅速掀開砂鍋的蓋子,用小勺攪合着。
她皴皺能夾死蒼蠅的老臉,惡狠狠的瞪着我,“你個挨千刀、砍腦殼的短命鬼!””
“再讓藥灑出一滴,我割你的耳朵煎藥喫!”
我早習慣了家裏的打罵,低着頭,默不作聲的攪着砂鍋。
據說,我是大雪天,被奶奶在門口撿到的。
從我記事開始,兩條腿就不能動彈。
大概我的親生父母,因我是殘疾,纔會將我遺棄。
奶奶一家收養我,並不是因爲善心,而是爲了‘養子衝煞’。
村裏的半仙瞎子說,奶奶家煞氣太重,得養一個孩子衝去煞氣,自家才能添丁。
……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藉着朦朧月光,隱約看到一個青裙女子身影。
呼,我賭贏了。
我嘴脣哆嗦着,想要說話,喉頭沙啞發緊,只能勉強擠出兩個字:“救我......”
“別怕,你先試試自己的胳膊和腿,能不能動彈。”
我嘗試抬了抬胳膊。
她又問:“腿呢?”
“我......癱的。”
女子摘下身後的巨大包裹,從裏頭取出毛茸茸的毯子,緊緊裹在我的身上。
“喏,自己捧着喝。”
我接過保溫瓶,小口小口的喝着裏頭的糖水。
女子用精巧的摺疊鋸,弄了幾塊枯木,點燃篝火。
她坐在我身旁,雙腳併攏,與我依偎在一起取暖。
十分鐘過去,我暖和過來。
再看身旁,救我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她粉白小臉透着稚嫩,明眸善睞,嘴角上揚像是帶笑,白淨的面容讓人忍不住的心生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