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七天了,媽到底甚麼時候走啊?”
“你問我,我問誰?我家裏還一攤事,老來看她也不合適啊。”
“老三,你這話說得就虧心了,我和老大家裏事少啊?”
......
蘇晚秋一睜眼就是雪白的天花板,還有耳邊那聒噪的爭吵聲。
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她快要死了。
自從癱瘓在牀後,三個兒子直接把她扔在了棚戶區,每天來給她送三頓飯。
有時候趕上兒子着急,她連口熱乎粥都喝不上。
夏天,褥瘡散發着惡臭,兒子甚至連屋子都不願意進。
而她那兩個女兒,早年因爲結婚的事和她鬧掰了,如今老死不相往來。
可能到死,她都見不到了。
想到這裏,蘇晚秋便一陣心酸。
爲了三個兒子,農村老房拆遷,她把所有錢和房都給了他們。
年輕的時候含辛茹苦帶兒子,老了又帶孫子。
……
蘇晚秋上輩子過得窩囊又憋屈。
她是家中老三,不上不下,穿哥哥姐姐的剩,還要拉扯下面的弟弟妹妹。
爸媽重男輕女,嫌她沒力氣掙不了工分。
因爲自小定了娃娃親,才14歲,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嫁給了任志明。
換了10斤白麪和30塊錢。
本以爲嫁人了,就能過上好日子,結果上有惡婆婆,下有事逼大姑子。
任志明兩手一攤,甚麼都不管。
蘇晚秋和他訴苦,任志明就開始端起自己知識分子的架子,嫌棄她每天只知道說這些家長裏短。
蘇晚秋性格懦弱,她覺得生了兒子,應該就好了。
她也確實生了,還一連生了仨,人人都說她命好。
男人是德高望重的老師,還有兒子傍身。
可那又有甚麼用,到最後她還不是混着屎尿凍死在炕上?
然後自己給別人養了20多年的兒子,自己親兒子也轉頭認別人當媽。
枕邊人就更別說了,她一死,便迫不及待地迎娶白月光。
活了八十多,仔細想想,有哪一天是爲自己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