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白藍格牀單和牡丹花被罩,狹小的空間擺放着一套老舊的組合櫃,屋外的小廳裏還有一個特有年代感的泥褐色大水缸。
陳凡摸到大水缸邊沿,拿着泛黑的鐵皮水舀子喝了一口水,偶然看到了鏡子中的自己,肥大的老舊西裝,土味十足的束腳休閒褲,穿到發灰的白球鞋,鬍子邋遢的臉,可關鍵是,這張臉不屬於陳凡!
“我不是喝酒喝死了嗎?”陳凡目光呆滯的笑了起來,“這是重生了?”
陳凡來自2021年,混混出身,摸爬滾打十幾年,混到身價幾千萬梟雄,卻突然被確診癌症晚期,不想被病痛折磨,乾脆敞開了喝一頓大酒,再睜眼就是現在的場景了。
無意間看到了牆上掛着的彩色日曆,1991年9月,一股混亂的記憶猶如開閘洪水般隨之湧入了他的腦中。
陳凡,二十三歲,三年前通過相親與如今的老婆李小荷結婚,但他嗜酒嗜賭,李小荷不敢讓他碰,越不讓碰,他就越是往死裏打,越是往死裏打,李小荷就越倔,這就形成了一個死循環。
一年前陳凡氣死了爹媽,拿到這套職工房,妹妹陳莉被迫輟學,務工賺錢,賺來的錢都是陳凡的,但陳凡卻整天想着如何把親妹妹賣個好價錢,去賭桌上翻本,所以陳凡不打陳莉,打壞了,也就賣不上好價錢了。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把最後能借的一筆錢輸光了的陳凡,又打了李小荷一頓,若不是陳莉拉着,估計真能把李小荷打死。
半晌,陳凡整理好了腦中零零碎碎的記憶,忍不住暗罵,這陳凡絕對是人渣中的戰鬥渣。
“既然上輩子沒當成大佬,這輩子重生在遍地黃金的九十年代,那我就要成爲大佬中的大佬!”陳凡暗下決心。
忽的,門開了,一位二十出頭的高挑少女走了進來,不施粉黛的俏臉和身上透出的那股清純,堪比後世走清純玉女風的大明星,若是打扮一下就是碾壓,她就是李小荷。
“嫂子......”李小荷身後,還跟着一個十四、五歲的大姑娘,模樣一般,看向陳凡的靈動雙目中,寫滿了絕望,她是陳莉。
“陳凡!”李小荷滿眼驚恐的看着陳凡,但下意識的把陳莉護在身後,“服裝廠給我漲工資了,我能掙錢,你別想把她賣給別人當媳婦!”
李小荷全身都在顫抖,紫青色的嘴角更是沒來由的抽了抽,顯得很驚恐。
陳凡很想解釋,那個人渣中的戰鬥渣不是他,但誰會信呢?
……
門外站着一名西服大分頭的醜男,胳肢窩裏還夾着一隻皮包,看起來很有派頭,只是,那雙寫滿了垂涎的綠豆眼,毫不掩飾的在李小荷身上游走着。
“李小荷,這套房子早在一年前廠裏就應該收回了,看在你和陳莉都在廠裏做工的份上,才一直讓你們住,可是你們也不能不要臉吧?賴着就不走了?”綠豆眼醜男那雙眼,好像捨不得從李小荷身上移開一樣。
“李主任,我們家的情況你知道,通融一下,讓我們再多住一些時間吧!”李小荷忍下了綠豆眼醜男的眼神,開口哀求道。
“白住啊?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綠豆眼的李主任冷哼了一聲。
“李主任,樓裏不少人都是從廠裏租的房子,實在不行,我們也租......”
李小荷話還沒說完,就被李主任給打斷了,“租?你們家拿甚麼租?這裏雖然是筒子樓,但一個月40塊錢的租金,你們付得起嗎?要說租,那也行!老陳頭已經死一年了吧?那你們就先把這一年的租金480塊錢補齊了!”
“這......”李小荷語塞。
“我知道,你們家沒錢,所以......”李主任肆無忌憚的緊盯着李小荷,“你要是和陳凡離婚跟我,租金我給你出了,你可以繼續住這裏,否則,就從這裏滾出去!”
“我就是死,也不會和陳凡離婚的!”李小荷心中無比的委屈,如果她想離婚,早就離了,可職工房被收回,一家人就真的無家可歸了,可如果繼續住,又沒有錢付租金......
此時,陳凡面色陰沉的從臥室裏走了出來,剛纔的對話他都聽到了,情況也都瞭解了。
李小荷剛纔的那句話,讓陳凡感動的一塌糊塗。
寧可死都不和一個打老婆賣妹妹,賭鬼加酒鬼的人渣離婚,這種女人,對上一世遊戲花叢的陳凡來說,吸引力是致命的!
“喲呵!陳凡,你小子在家啊?”李主任趾高氣昂的蔑笑了起來,“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
“聽見了!”陳凡冷冷的點了點頭,胸中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那般。
短暫的接觸,李小荷和陳莉就讓陳凡體會到了家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