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兩聲輕咳之後,堵在胸口的一口氣終於順暢了起來。宋強如釋重負,深深呼了口氣,想要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被甚麼東西禁錮着。
他睜開眼睛,狹小的窗外透進晨曦的光線,雖然還很暗淡,但是依稀可見屋內的情形,刷的雪白白灰的牆壁,對面一張老式木桌上放着一面紅色的塑料圓鏡,反射過來的光線,正好照射到宋強臉上。
除此之外,屋子裏沒有任何擺設,宋強很納悶這裏是哪,當他的視線落在眼前的時候,面前一團雪白的柔軟,讓宋強驚呼一聲,一把推開了摟着自己的女人。
女人被宋強驚醒,坐起身怔怔的看着宋強,忽然滿臉驚喜撲進宋強的懷裏,緊緊抱着他,一副失而復得的樣子哭喊道:“強子,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
“不是,不是,姑娘你等會兒,孤男寡女的,你抱着我,不合適!”
“強子,你不會是被人把腦袋打壞了,不認識我了,我是你老婆劉小蘭啊!”
宋強懵了,徹底懵了,自己啥時候有老婆了?要不是女友嫌棄他工作忙,沒時間陪她,甩了他跟一個開飯店的老男人綠了自己,他怎麼會去酒吧喝悶酒,跟人發生爭執,被人一酒瓶子砸在腦袋上,他怎麼會失去了意識?
可是眼前這個僅穿着一件坎袖背心,胸口急劇起伏,披散着長髮,滿臉淚痕楚楚動人的女人又是誰啊?劉小蘭使勁搖晃着宋強的雙臂,哭喊着。
“強子,宋強,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啊,醫生說你再也醒不過來了,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啊!”
宋強被搖晃的腦子一陣嗡嗡作響,一些不屬於他的記憶,快速在腦海裏湧動。宋強,今年二十五歲,劉家的上門女婿,因爲家裏窮,兄弟多,宋強入贅劉家,成爲劉小蘭的丈夫,居住在東北靠江的一個小村子。
接下來的信息,讓宋強欲哭無淚。昨天同村的鄰居家辦白事,劉家隨了十塊錢的份子錢,一家人都去喫席。宋強跟劉小蘭自然也跟着去了,許久不見一點兒油水的宋強,在白席上喫的興高采烈。
結果被辦事本家的兒子看着氣憤,一酒瓶子砸在腦袋上,昏迷不醒,請了村裏的赤腳醫生看過,說恐怕凶多吉少了。腦海裏兩個宋強的信息互相交錯,同一時間,同一種情況,而且是長相和姓名,連同年紀都一樣的兩個人發生了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
宋強看着懷裏哭泣的女人,屁股下坐着溫熱的火炕,身上還搭着一條紅紅綠綠的棉被,恍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己重生了!而且重生在一個廢物上門女婿的身上。
宋強心裏一陣感慨,自己這命啊!前世自己是一個年薪幾百萬的金牌銷售,後世竟然這麼悲催,是一個人人瞧不起的上門女婿!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讓宋強更加生無可戀,他看到了牆上掛着的日曆,上面赫然寫着,1989年9月16號!宋強一把推開懷裏的溫香軟玉,邁着僵硬的雙腿,撲到火炕對面的那張靠牆桌前,翻着牆上的老式日曆,每一頁都寫着1989年!
……
宋強心裏盤算着,此地不宜久留,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得想辦法回去,回到2020年去,那裏還有父母家人啊!
可是怎麼回去呢,自己是喝醉酒被人砸了腦袋重生過來的,這裏的宋強也是喝醉酒喝的高興了,被人砸了腦袋昏迷的,難道想要回去,還得喝醉酒再砸一遍?
劉小蘭拿起火炕頭上的衣服,悉悉索索穿起來,紅格子的外套,藍色長褲,雖然樣式都是宋強不曾見過的,可是穿在劉小蘭身上,倒是有幾分淳樸和素雅的氣質。
劉小蘭站在木桌前,對着那麪塑料殼的圓鏡,把頭髮編成兩條麻花辮子,甩在身後。
“強子,你等着我去把飯給你端來,我跟媽說,地裏的麥子,我去收就行了,你腦袋傷了,還不能幹活。”
此話正和宋強的心意,後世宋強入贅在農村,家裏種着幾畝口糧地,還承包了村裏幾畝責任田,種的都是麥子產量也不高勉強過日子。他可不想去幹農田活,再說他也不會啊!
還得找機會醉酒,砸腦袋穿越回去前世呢,喝醉了砸不知道疼,可不能生砸。再砸一下腦袋就能回去前世了,心裏還蠻期待挨砸的。
門外又傳來張翠花的漫罵聲,“不能幹活還得伺候他喫喝,他以爲他是誰啊?”
“是啊姐,那麼一個窩囊廢你還當寶了,還有,你咋好意思跟張老黑借錢,弄得滿村閒言碎語的,我們都跟着丟人!”
外面的吵嚷聲停止了,隨後傳來院門嘩啦一聲響,隔壁的張老黑手裏攥着一把南瓜子邊磕邊吆喝道:“喲,老二女婿昨天來了吧,看那新自行車,就是漂亮。
我說劉嬸子,小蘭前段時間在我這借的五塊錢,可有些日子了,該還了啊,天冷了,我得買幾斤棉花絮棉襖呢。”
“我們可不還啊,誰借的誰還去!”
張翠花躲瘟神一樣,拉着劉小麗和劉大柱出門去地裏幹活了。剩下還在收拾碗筷的劉小蘭,窘迫的躲避着張老黑那雙賊溜溜的眼睛。
宋強聽到外屋這番話,搜尋記憶想起劉小蘭爲了陪他回家過節,硬着頭皮出去找張老黑借了五塊錢,還經常他堵催債,被村裏人傳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劉小蘭尷尬的說道:“老黑哥,那錢你再寬限我幾天,等地裏的活幹完了,我出去幫工賺了錢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