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某處十字路口,一名學生仰頭望天。
天空中雷鳴聲時斷時續,雨水跟絲線一樣灑落而下,雨中學生卻是一動不動,就像老僧入定。
“孩子,你沒事吧,雨這麼大,趕緊進來避避雨!”
旁邊,傳來坐在服裝店門口嗑瓜子的老闆娘的問候,帶着濃重的當地口音。
聲音傳來,蘇宇總算低頭,有些茫然的看向了街角服裝店方向。
服裝店門口,恰好有一面鏡子。
在鏡子裏,是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一切都沒甚麼違和的地方,要說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他的眼神......帶着不屬於本年齡段的複雜神色。
“看甚麼呢,趕緊進來!”
老闆娘咧嘴一笑,招了招手。
這小男生就是靦腆。
她也認識蘇宇,這小子在她家買過幾次衣服了,也是他女兒的同班同學,學習很不錯,據說是重點大學的料子。
蘇宇又望向那張陌生的臉,下意識張了張嘴。
良久,他嘴中吐出一段話:“我......重生了?”
大媽一愣,有些沒聽清蘇宇說的話。
大媽剛要說話的時候,蘇宇卻無視了空中的瓢潑大雨,徑直走向前方。
……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蘇宇一直覺得,自己像極了這句詩裏面形容的人。奔波大半生,到頭來落得個頭發花白,幾十年悄然過去,也沒甚麼太大的成就,他不過就是在時代洪流中,那被裹挾着滾滾向前的一粒塵埃罷了。
整體總結,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享受到了二十一世紀中期技術飛速進步,科技井噴發展的紅利,如今回來,自然有幾分唏噓。
倒也不是適應不了這個落後的時代,而是因爲早已塵封的舊人舊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時候......那種感覺無異於用刀子在心口剜了幾下,莫名疼痛。
母親沒甚麼變化,慣例塗着口紅,抹着粉底。她那一頭剛染過的褐色短髮平添幾分年輕氣息。這年頭流行染髮燙髮,幾乎每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都燙頭髮了,美名其曰順應時代發展,但本質上還是想通用一些廉價化學藥水,去遮擋歲月留下的痕跡罷了。
父親一如既往的話少,不過在看到蘇宇後,還是愣了片刻,目光很快放在了蘇宇沒幹透的衣服上......
隨後,直接詢問:“下午考得怎麼樣?”
今天是高考第二天,蘇家奉行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政策,不論做甚麼都在教導自力更生,所以進考場出考場,蘇宇都是一個人。
至於林小小,那便是沾了蘇宇的光了,不然肯定需要他老子騎個小電動去送,當然也是因爲林家父母作爲緝毒警察,一出差就是十天半個月的,所以也只能拜託蘇宇了。
蘇宇張了張嘴,真正面對二老的時候,開始路上準備的彷彿一瞬間全忘空了,有話說不出口。
他也只能倉促推開父母,跑進家中,用以掩蓋自己的失態。
李雲婷一臉詫異,說這孩子沒大沒小大的,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只有蘇國棟看了眼屋子裏,隨口說道:“沒事走吧,我們先去超市,等過幾天,給這孩子割了吧,正好高考完有時間,這樣對他以後好點兒......”
前面的蘇宇一個趔趄,想起了甚麼事,‘老’臉有些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