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粑粑,這是家裏最後兩個雞蛋,都炒好了,你喫......”
嗯?
秦立迷迷糊糊中睜開了眼睛,面前是個扎着兩個羊角辮的小姑娘,穿着破舊,小臉枯黃,臉上還沾着鍋底上的灰。
原本應該靈動的右眼暗淡無光,手臂上是被打的成片青紫色。
“囡囡?”
秦立聲音哽咽,淚如雨下,臨終前,還能如此清晰夢到一次故去的女兒,他死而無憾了。
早年的秦立,酗酒,賭博,不高興了就拿老婆孩子撒氣,想起來秦立都恨不得把自己臉給扇腫。
直到痛失妻女後,他才幡然醒悟,發憤圖強,掙下諾大家業,富甲一方,救助了無數婦女兒童,被稱作大夏第一慈善家。
然而人生到頭,即便是身邊圍滿了人,但內心的空虛孤寂,是任何東西都沒辦法填補的。
他救助了那麼多人,最對不起的卻是自己的老婆孩子!
直到人生的最後一刻,他的心裏依然充滿了悔恨。
“囡囡,你喫。”
秦立見囡囡偷偷舔了下嘴巴,看着那盤炒雞蛋充滿了渴望,就想要跟她親近。
哪曾想,囡囡卻是嚇了一跳,哇的一聲直接哭了出來,小小的身子顫抖着驚恐地往後退。
“粑粑,我真的沒偷喫 ,我只是舔了一小口鍋鏟,我再也不敢了......”
……
這話一出,秦立心中猛的一痛。
欠二賴子的,是一筆賭債,五萬塊錢。
在這個年代,簡直就是天價了,在外面上班打工的苦力一個月能賺一千來塊錢,更別提 秦立一無是處,早就掏空了家底,想拿出這麼多錢來,簡直天方夜譚。
至於賭咒發誓之類的,更是傷透了宋雨晴的心。
旁人都說,賭徒的話不能信,老早就有人勸她跟秦立離婚,但在90年代,在小縣城離婚畢竟是一件讓人難以啓齒的事,而且兩人還有個孩子。
可一次又一次的原諒,換來的只是變本加厲,秦立的話,已經沒有任何信服力。
秦立絞盡腦汁,急聲道:“雨晴,求你再信我一次,我一定能把債還上,哪怕是要我賣X賣S,我也會攢錢給囡囡治病,而且再過幾天,就是囡囡生日了,我想給她過個週歲。”
“媽媽,生日是甚麼呀?”
囡囡童真的眼神裏滿是好奇。
宋雨晴表情頓時就柔和了下來,摸着女兒的小腦袋,“生日,就是喫蛋糕的日子,還有很多其他好喫的。”
囡囡有些糾結道:“太好了,那生日的時候,是不是就不用餓肚子了。”
“對......”
宋雨晴強忍住了淚花,卻實在是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秦立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賬,可女兒,是無辜的啊。
秦立也是陣陣揪心,這個時代,遍地黃金,只要稍微努點力,就能過上還可以的日子,偏偏自家還鬧上了饑荒,真是諷刺。
唯一慶幸的是,看宋雨晴的表情,明顯是有所鬆動,他真的擔心老婆想不開帶着孩子做了傻事,至少,暫時讓她放棄了不好的念頭,這讓秦立鬆了口氣,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夠逐漸讓宋雨晴改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