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峯頭痛欲裂,屋外有女人的哭聲。
“媽,我才十六歲,我還不想嫁人!何況......何況還是王二牛!嗚嗚~”
“曉燕,媽知道委屈你,可是你爸爸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要是明天再湊不齊兩百塊,你爸就......”
葉曉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身上像是被抽筋扒皮過一樣,哪哪都是烈烈生疼,他看着木質橫樑的老式房頂,精神有些恍惚。
“這是哪裏?”
“嗚嗚嗚~~媽~我不想嫁~嗚嗚嗚~”
耳邊悽悽慘慘的聲音不斷傳來,吸引着葉曉峯的注意力。
“怎麼好像是妹妹和媽媽的聲音?她們不是已經過世幾十年了嗎?難道又做夢了?”
葉曉峯搞不清楚狀況,強撐着身體站了起來,出門看了一眼。
眼前是一個斑駁破舊的磚房,他揉了揉眼,腦子有些混亂。
這房子的確是他家老屋的樣子,他小時後經常在堂前的泥土地上打彈子,拍洋片,童年的記憶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清晰無誤。
堂前的木凳上,坐着兩個女人,互相依偎在一起痛哭。
年輕一些的女孩子身材高挑而偏瘦,梳着兩隻麻花辮,髮質略黃,瓜子臉,皮膚白皙之中帶着一絲缺乏血色的蒼白,鼻樑高挺,嘴脣薄而小巧,一雙卡姿蘭大眼睛盛滿淚水,我見猶憐。
“三妹?!”
葉曉峯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她居然真的見到了小時後的三妹,有小溪村村花之稱的葉曉燕!
……
葉曉峯站起身來,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終於在圍牆邊上找到了一輛二八大槓的自行車。
他擺起自己行車,試了試,能騎,頓時面露喜色,推車就往外面走。
“哥!你幹甚麼?!這車是我媽進城看爸爸用的!你還要拿走嗎?你還是不是人?!”
先前,葉曉燕見哥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悔改,還以爲他真的改好了,沒想到一轉眼,就又幹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來。
她心裏痛苦啊,滿腔的委屈全部爆發出來,拼命地抓着葉曉峯,死也不讓他走。
王蘭英也哭着過來哀求:“曉峯,這車已經很破舊了,值不了幾個錢的,聽媽的,你就別打它的主意了,留下它,萬一你爸真有個急事,我也好儘快去見他,對吧?”
張平眼中含淚,重活一世,他真的不想讓至親至愛的母親和妹妹哭泣。
可他現在沒有辦法解釋那麼多,只能紅着眼硬心道:“媽,三妹,這車的確換不了幾個錢,根本無法解決我們家的問題。可如果我拿去了,就能變出更多的錢來。你們放心,我今天一定會把爸爸的醫藥費帶回來。我葉曉峯就是豬狗不如,也絕對不會再欺騙你們。媽,三妹,我求你們相信我!”
這樣的話王蘭英和葉曉燕聽了太多次,哪一次不是讓她們大失所望,她們哪裏還會相信葉曉峯的誓言。
兩個女人死死地攔着葉曉峯,死活不讓他離開。
葉曉峯沒有法子了,只好心一橫,一把將兩人推開,猛地掙脫出去。
在他逃出家門的那一刻,他轉過身來,望着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妹妹,紅着眼吼道:“三妹,照顧好媽,絕對不要胡來,記住了,不管發生甚麼都不要想不開,哥今晚一定帶錢回來!”
這幾天,葉家接二連三鬧出動靜,村裏多少人都在看笑話。
見葉曉峯在村道上走,村民們紛紛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老爹都被他氣住院了,現在又欺負家裏的兩個女人,真是豬狗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