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市人民醫院住院部的一間特殊病房裏。
高陽的母親扎着吊針,奄奄一息地躺在一張病牀上。
前些天,高陽送母親來檢查和住院治療時,醫生診斷出她得了肺癌晚期,已經沒有幾天的活頭了。
她現在是油盡燈枯,瘦得跟皮包骨似的。
爲了送母親最後一程,高陽寸步不離地守在母親的病牀前。
“陽陽,小芸呢?”高母大概是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想在臨終前,看一眼自己的兒媳婦。
高陽強顏歡笑地說:“媽,小芸的公司正在競標一個投資10億元的大項目,最近比較忙......”
高母關切地問:“中標的希望大嗎?”
“應該沒問題!”高陽胸有成竹地說。
“好......好啊,你們工作都順利,媽也放心了......”母親緩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說,“只遺憾,在我有生之年,沒有抱上大孫子,你趕緊打電話,她要忙完讓她過來一下,我想跟她說說話,如果是她來遲了,我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媽,看你說到哪裏去了,你的身體還好着呢,怎麼會見不到她呢?”高陽寬慰道,見母親的目光堅定,只好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蘇小芸打電話。
無奈,蘇小芸的手機處於關機狀態。
高陽只好訕笑着說:“媽,小芸的電話打不通,估計是在開會,等她下班後,我就讓她過來陪你!”
“沒......沒關係,”母親閉上渾濁的眸子,上、下嘴脣輕輕豁動了一下,“陽陽,媽有點餓了,想喫你做的皮蛋瘦肉粥......”
高陽欣然應道:“行,你先休息一下,我現在就回家做!”
……
“你們在幹甚麼?”在聽見身後傳來高陽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後,林浩下意識地鬆開摟住蘇小芸的雙臂。
回頭看見高陽時,他先是一愣,但很快緩過神來,伸手摟住蘇小芸的腰,帶着一副戲謔的口吻問:
“你是誰呀?”
高陽兩眼怒視着他,沉聲說道:“你管我是誰,快把你的髒手拿開!”
蘇小芸身子本能地一僵,覺得有點難爲情,便用力地將林浩的手從自己腰上掰開,走上前去,向高陽詢問道:
“你不是在醫院裏照顧你媽嗎?怎麼回來了?”
“我如果不回來,能夠看見你們在這裏上演這齣好戲嗎?”高陽面無表情地說,“我媽都快不行了,你還有心思跟別的男人在這裏鬼混,趕緊跟我一起去一趟醫院,媽想跟你說說話!”
“憑甚麼啊?”蘇小芸毫不掩飾地說,“你媽又不是我媽,她死不死跟我有甚麼關係?再說,我不喜歡她,不想跟她說話!”
“你......”高陽頓時氣得臉色發青,嘴脣發紫。
正想發作時,林浩一下就攔到了蘇小芸跟前,上、下打量着穿一身地攤貨的他,一臉輕蔑地說:
“你就是高陽吧,就你這樣一個送外賣的窮吊絲,有甚麼資格跟小芸在一起?如果你識相的話,就趕緊跟她離婚,把她還給我!”
高陽一心想着病房裏的母親,不想跟林浩計較,更不想節外生枝。
爲了不讓母親帶着遺憾離開,他還是向蘇小芸詢問道:“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醫院?”
“不去,”蘇小芸搖搖頭,語氣堅定地說,“我怕去醫院裏見了一個快死了的人之後,回家會做惡夢!”
高陽破口大罵道:“蘇小芸,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難道忘記了,我們結婚這三年多來,我媽是如何對你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