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戀晚上有個飯局,是閨蜜唐小然組織的,說是準夫妻兩人最後的黃金單身夜。她本不想參加的,畢竟單身這事兒,對於她這個已婚兩年的人來說,真的扯不上任何關係。
“說是單身夜,其實是想讓幾個好朋友聚聚,餘遙都過來了,你可不能不過來。”電話裏,唐小然一個勁的勸說着。
沈戀最後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再說,她也很久沒出門了,更別說找姐妹相聚這種事了。
自從嫁入季家,她每次出個門哪怕是回個孃家,都得報備,剛進門那會,她的家婆也就是人人口中的季夫人就把一條一條的家規都給她列了個單子,其中有一條便是出門要報備。
她守規矩,事兒不多,所以季夫人對於她這次的同學聚會倒沒有表現出甚麼不滿,只是交代了一句:“不要太晚回來,在外注意言行,不要做出丟季家臉面的事情。”
要說不滿,兩年肚子不見動靜便是她最大的不滿。
沈戀一一應了下來。
臨行前,季夫人又說:“後天我約了張醫生,無論有甚麼事都推了。”
沈戀聞言,眸光微微暗了暗,但還是乖巧的應了句好的,纔出了門。
季燃不喜歡她這件事,沈家人知道,季家人知道,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因何不喜歡她,但是,沈戀自己知道。
準新郎姜晟怕她找不到地方,提前就在大門外面等着她,沈戀剛一下車,便見到門口站着的人,嘴角微微揚了揚。
“怪麻煩的,我自己進去不就得了。”沈戀嗔了他一句。
男人嘿嘿的笑道:“這不難得你出門,我當然得親自出來迎接。”
“得了吧。”沈戀一副我信了你纔怪的表情,走了兩步,見男人還杵着不動,轉頭說:“走啊,發甚麼呆呢。”
姜晟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沈戀見狀,眯了眯眼,折返回去,開口道:“是不是做甚麼虧心事了。”
……
隔壁包廂,季燃一羣人開了幾張大桌,牌桌上一片喧鬧,大家玩得正起勁。
季燃坐在對着正門的方向,今晚的他心情似乎很好,嘴角一直噙着一抹笑容,出牌更是又快又準。
不一會,坐在他對面的人離開,另一個人上前頂替離開那人。
見對面換了人,季燃並未說甚麼,只是漫不經心的看了對方一眼,而後又低頭繼續看着自己手中的牌,低垂的睫毛在眼瞼下面投射出一片陰影。
在衆多人中,這男人的長相無疑也是最出色的一位。
“季少,問你個事兒?”剛剛坐下的那人突然開了口,“最近八卦新聞都在傳你跟陳子瑜的緋聞,這是真的嗎?”
季燃的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他抬起頭,正嘰喳着八卦他事兒的,便是剛剛坐下的男人。
他眯了眯眼,總算是看清了那張臉,這人是誰?他的事情甚麼時候輪到這種亂竄出來的人來隨便問候了。
“是啊,怎麼了?你也對她有意思?她差不多快到了,等會幫你介紹介紹?”季燃低笑了一聲,隨後語氣淡淡開口的說道。
哪知對面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猛地甩了自己手中的牌,直接往季燃的方向快準狠的砸了過去,桌子上的人均被他這個突然的行爲嚇了一跳,就在他繼續拿起桌面上的牌子準備繼續攻擊的時候,旁邊的人終於反應過來,趕緊的拉住了他。
“曲靖,你有毛病嗎?”
這男人名叫曲靖,是沈戀她親媽那邊的遠房表親,具體多遠,出了五服的那種,不過他們從小就認識,關係還算親密。
曲靖甩開了那被拉着的手,惡狠狠的盯着季燃,不過這會倒是沒有再說甚麼,也被人給拉到其他地方去了。
“季少,抱歉,都喝得有點多,你見諒。”
季燃倒是一臉的不以爲然,甚至還笑了笑,以示自己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
“可以抽根菸嗎?”一上了車,沈戀側頭看了眼駕駛座上的男人,開口問道。
臉上一直沒有甚麼神情的男人,終於在聽到這話是,眉頭擰了擰,不過很輕,但是也被等他答覆的女人給捕捉到。
“不方便,就算了。謝謝你送我!”沈戀說完,轉過頭,目光直視着前方。
“不用客氣。”陸向禹的聲音跟汽車啓動聲重疊在一起。
車子勻速的行駛在柏油馬路上,初春的南城已經是一派新綠,夜幕下,道路兩旁的木棉樹挺拔的屹立着,就猶如站崗的哨兵一樣。
車內,兩人均未再開口,安安靜靜的,看起來倒是挺和諧的,兩人均是不喜歡爲了化解尷尬而沒話題找話題的人,所以沉默,比找話題更自在。
不知道走了多久,男人率先開了口,“爲甚麼不離婚。”
沈戀並未立馬回答,而是思索了一會,才說:“不甘心。”
“不甘心也沒必要把自己的時間全部的搭進去。”
“我還不至於那麼愚蠢。”沈戀淡然一笑。
“這種眼光,還不蠢。”
沈戀聞言,又低笑了一聲,回道;“誰叫你當時拒絕我了,不然的話,我可能沒有愚蠢的機會。”
講完,她又苦笑了一聲,搞得旁邊的男人以爲這事是真的一樣。
陸向禹握着方向盤的手一頓,劍眉動了動,輕呵了一聲,“我還以爲你連我叫甚麼都不知道。”
沈戀臉上的苦笑一下子凝住,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恢復如常,有些猜測在腦海裏蔓延開來,她的視線又轉到男人的臉上,笑道:“整個南大,怕是很少人不知道你是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