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錦州,百里草場。
夕陽斜照,餘暉鋪灑在青色的牧草上,晚風輕拂,一抹早秋的涼意隨之掠過。
在草場裏瘋跑的頑童們總是察覺不到冷暖變化,直到母親站在阡陌間吆喝,孩子們纔不情不願地回來。
母親照例先數落兩個孩子玩得太瘋,而後一邊叮嚀他們多加衣物,一邊牽着兩個孩子的手,領着他們往帳篷走去。
這片遼闊的草場坐落於岐山腳下,只需抬頭仰望,便能看到岐山上的皚皚白雪,以及青黑色的樓臺宮殿。上清宗的道長們就在山上修行,有時牧民們聽到頭頂的呼嘯聲,便知是他們御劍經過。
帳篷裏,秦家人剛用過晚食。母親收拾餐盤,兩個孩子嬉笑打鬧,仍不消停。唯獨父親則抽着一管旱菸,對着搖曳的燈火靜靜走神。
母親知他有心事,擔憂兩個孩子惹他生氣,便捉住孩子們的手腕,責令他們快睡下。
年紀大的男娃兒懂事些,乖巧地躺下,還拉了拉妹妹的衣袖,“阿、阿、阿妹,睡、睡、睡了。”
年紀小的女娃兒嘴一扁,學着哥哥口喫的樣子,“睡、睡不着!要、要、要睡你先睡吧!”
蘇芒並不生氣,反倒是母親蹙起眉。
“妮兒,和你說了多少遍!不許學你哥哥說話!”
蘇然不敢惹母親生氣,於是回過頭衝哥哥扮個鬼臉後,也躺了下來。
母親坐在牀邊,一直侯到兩人睡沉。
再過半晌,父親呼出最後一口煙。
“等秋收過了,我去城裏討份工,總要攢些錢,將娃兒的嘴治好。”
……
蘇芒被嚇得呼吸都一時滯住,半晌後纔看清楚,那頭顱似鹿非鹿,似馬非馬,正是一隻小型蠻獸。
那死去的蠻獸瞪大着眼珠,蘇芒與它“對視”幾眼,猶還能感受到它生前的恐懼。
蘇芒不敢亂動,怕S死蠻獸的東西就在附近,只能任由烈日當頭澆曬,直到有些頭暈目眩時,纔不得不起身,走到一片陰涼處坐下。
坐地喘息良久,心境漸漸平復過來,蘇芒大着膽子往那顆頭顱靠近過去。
蠻獸渾身都是寶,便是一片骨頭,研磨成粉後也可入藥。這麼大一顆頭顱,拉去市集上,多少可以換得他們一家人月餘口糧。
將頭顱撿起,蘇芒纔看到斷口處的齒痕。
這隻蠻獸竟是被活活咬死,更可怖處,這齒痕竟不像是來自某隻猛獸,而更像是人的齒痕!
有人咬死了一隻蠻獸?
蘇芒望着那些齒痕,心頭莫名升起陣陣涼意。但想到這顆頭顱能讓家人過得好些,便不去顧慮太多,將頭顱用布包好後,緊緊別在腰上。
不敢再往前走,蘇芒撿了條崎嶇小道,抄近路往家趕去。
哪曾想剛走出半里地,他便在一道巖縫間見到了一顆灰白色的圓石。這圓石比那頭顱還大稍許,正是蘇芒此次尋找的石蛋!
不過那石蛋在巖縫中卡得滿滿當當,蘇芒把它弄出來可廢了不小力氣。
伴隨鶴嘴鋤幾次揮下,石蛋裂開,許多細碎的顆粒閃爍光澤,映入蘇芒的眼中。蘇芒不忙挑揀,繼續將其敲碎,最後纔將那些晶瑩之物歸攏在一起。
說來也是好運,這其中竟然有一顆指頭大小金粒!雖然成色不好,但也足以讓蘇芒心跳加速,小心擦拭後才和其他碎粒一同放進腰包裏。走出幾步後,蘇芒總覺得不安心,又把金粒單獨取出,貼胸放好,又拍了幾拍。再走出數步,蘇芒調轉頭來,在石蛋碎屑中再翻找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才安心踏上回家的路。
一顆蠻獸頭顱,一粒黃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