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咱家有錢了,你的病,沒問題的。”
醫院裏,許飛坐在病牀前面,柔聲對着一名面色蒼白的女孩兒說着。
這個女孩兒,名字叫做許瑩,許飛的妹妹。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卻是許飛唯一的親人。
只是天公不作美,許瑩天生敗血症,爲了給妹妹治療,許飛說是傾家蕩產都不爲過,家裏面所有一切能變賣的東西全都賣掉了,換來的錢,也只能維持妹妹最基本的治療。
許瑩臉上忍不住露出來了一抹愁苦:“哥,算了吧……我這病是無底洞啊……”
“瞎說啥呢,哥不是答應過你的嗎,等你好了,咱們要一起去海邊,你很喜歡大海的,一直都想去一趟的,不是嗎?”
許飛屈起手指,在妹妹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用一種寵溺的語氣,說着責怪的話:“錢的事兒,你不用操心,哥來搞定,別忘了,你哥我可是聖瑪麗大學醫學部的在讀博士,錢對我來說小意思。”
許瑩低垂着腦袋,不再說話了,過去了一會兒許瑩這才抬起頭俏生生的問道:“對了哥,你有女朋友了沒,甚麼時候給我找個嫂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許飛立馬滿腦門子黑線:“你是我媽嗎,你哥我才二十四,早着呢,不着急。”
許瑩嬌憨的笑了兩聲,兄妹兩個不會說太多的話,但是那種氣氛,卻是顯得格外的溫馨。
許瑩很喜歡這種感覺,醫院裏即便是開着暖氣,依舊會讓人感覺冷冰冰的,只有哥哥來這裏的時候,才能感受到些微的溫暖。
許瑩知道,哥哥身上承擔的壓力很大。
哥哥一表人才,又是聖瑪麗大學醫學院的博士生,可以說絕對是精英人才,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這種條件,交往過幾個女朋友,可以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因爲自己的拖累,哥哥到現在依舊是獨身,甚至就連醫院裏面的一些小護士,在談到哥哥的時候,都是以忍不住的咋舌。
……
“看到你我就噁心,我們家究竟是做了甚麼孽,居然攤上你這麼個廢物。”
破破爛爛的狗窩前面,一箇中年美婦人,懷裏面抱着一條狗,一雙眼睛裏面滿是鄙夷,盯着狗窩裏面的那個身影,嘴巴里面罵罵咧咧。
髒兮兮的狗窩,和奢華的獨棟別墅,顯得相當的不協調。
狗窩裏面住着的,也不是一條狗,而是一個渾身上下髒兮兮的人,身上只是穿着一套單薄的衣褲,破破爛爛,早已看不出來原本的顏色。
那身影,蓬頭垢面,臉上滿是骯髒的污漬,一塊一塊的,根本看不出來原本的模樣,頭髮雜亂無章,看起來好似一團枯草。
就算是被中年美婦人喝罵,男人也完全沒有絲毫的反應,面目呆滯,根本就聽不懂女人說的話。
眼瞅着男人的樣子,中年美婦張玉玲心裏面越發的厭惡,隨手將碗裏面午飯剩下的骨頭菜渣子倒在了乞丐一般的男人面前的髒兮兮的盆子裏面。
那髒兮兮的盆子,不知道多少天都沒洗過了,蒼蠅滿天飛。
可是這個男人就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甚麼,只是嗅到了食物的味道,猛的撲了過去,沒有筷子,只是用自己髒兮兮的手指,不斷的扒拉着食物殘渣往嘴巴里面塞,堅硬的牙齒咬下去,骨頭嘎嘣作響,被咬成碎片,這男人也完全不在乎能不能消化,全都給吞進了肚子裏面。
眼瞅着男人的模樣,張玉玲心裏面越發的噁心。
“真的好像一條狗哎。”
張玉玲鄙視的碎碎念着。
只是轉念一想,這個好像一條狗一樣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女婿,心情頓時更加糟糕。
沒錯,這個住在狗窩裏面,狗一樣的男人,就是柳家的女婿,許飛。
三年前,許飛在看望妹妹回來的途中,遭遇到了車禍。
……
許飛身子完全站直的時候,直接高出張玉玲一頭。
一雙眼睛,算是許飛身上最爲清澈乾淨的地方。
那眼睛,並沒有露出甚麼兇光,也沒有那種瘋子一般的癲狂,但,就是這種目光,只讓張玉玲毛骨悚然,那是一種冷漠到極致的眼神。
至於張玉玲懷裏面的那一條小白狗,更是嗚咽個不停,只能不斷往主人懷裏鑽,哪兒有之前狗仗人勢的架勢?
張玉玲心裏面突然開始害怕起來,她突然想到了,許飛可是個瘋子啊,一個瘋子可是甚麼事情都乾的出來的。
這個男人,該不會突然之間發瘋,然後要傷害自己吧?
別看許飛跟個乞丐一樣,可是那壯碩的身子,如果真想要傷害自己,自己一個女人,是絕對打不過的。
一時間張玉玲被嚇住了,就這麼呆呆的看着許飛,身子都在不斷的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唯一讓張玉玲感覺到慶幸的就是,許飛似乎並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在過去了幾秒鐘之後,許飛突然之間鬆開手,然後轉身迅速的離開了這裏,留下了張玉玲一個人傻傻的待在原地。
直到許飛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在面前之後,張玉玲這纔回過神來,低頭再看,只看到自己的手腕,一片青紅,火辣辣的疼着。
終於明白了發生甚麼事情的張玉玲,身子激靈靈的哆嗦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霎時間變得難看到了極點,一個傻子,一個要不是自家這麼多年,早就死掉的傻子,居然敢對自己動手?
無法無天了是不是?
當然,更多的還是因爲,之前一直瞧不起,不管怎麼看都不順眼,不管怎麼打,怎麼罵都絕對不會還手的人,居然突然之間敢對自己動手,而產生的那種極度的落差感,讓張玉玲完全無法接受這一點。
甚至都已經顧不得自己身爲一名貴婦人的那種儀態,衝着許飛消失的方向,破口大罵了起來:“許飛,你漲姿勢了是不是,王八蛋,一個窩囊廢,敢對我動手?”
“滾吧,滾的越遠越好,最好再也別回來,我們家還能少個累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