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電話突然響起來。
張平一看,未顯示號碼,張平原來在公司就是幹推銷這一行的,估計這是碰上同行了,本來不想接,可是電話卻是自己接通了。
一個慈祥的聲音響起,聽上去環境有點空靈,帶着一點回聲:“乖孫啊,我是你太奶......”
“我是你大爺......”張平罵了一句,就想掛電話,可是電話就跟死機了一般,怎麼也掛不掉,屏幕上跳出一張黑白相片,正是他死去多年的太奶。
太奶笑了,一臉慈祥:“乖孫啊,太奶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羣裏發的消息,你看了嗎?”
甚麼相親相愛一家人,張平記得當初太奶死的時候,智能手機都沒出現呢,她怎麼可能加入相親相愛一家人的。
難道說今天餓得頭昏眼花,是不是餓出幻覺來了?一定是這樣的,賣火柴的小女孩不也看到了她的太奶嗎,最後隨她太奶去了溫暖花開的天堂了......
想到這裏張平心生恐懼,不會是我餓大勁了,直接要去見太奶了吧?
雖然說自己被公司經理欺負,被女朋友綠了,自己月入三千二,一口好肉沒喫過,也覺得人間不值得,可是也不想這麼馬馬乎乎就寄了啊。
最好這是詐騙電話,或者損友逗自己玩的。
張平念頭一轉,便問道:“怎麼證明你是我太奶呢?”
“這還用證明?好吧,看來我乖孫的反詐意識提高了,這是好事。太奶給你講個你小時候的事吧,你三歲的時候讓鴨子叨了屁股,腫了七天的事情,應該沒有別人知道吧?”
“還有你四歲的時候,拿羊粑粑蛋當巧克力豆,喫得滿嘴確黑的事情,沒人知道吧?”
“還有你六歲的時候,在我墳前偷喫貢果,我當時還敲了你的腦袋一下......”
太奶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張平心下大駭,前面的事情,他想不起來有沒有對人說過,但是這第三件事情,他自己都搞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只記得給太奶上墳之後,回來腦袋疼了三天,去醫院也檢查不出甚麼毛病。現在太奶說起,他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
午夜十二點,張平退出某直聘APP,正準備開一局遊戲,太奶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這一次張平少了許多害怕,多了一絲期待。
電話不用接,直接跳轉到死機狀態,太奶臉上露出慈祥的笑:“我的乖孫辦事真是利索,這麼快就把四合院跟錢送下來了,裏面的傢俱家電都齊全,WIFI,熱水都能用。以後你帶三四個重孫媳婦回來,也都夠住的了。不過你送理來的那些車子,還有鐵疙瘩,太奶也不知道要怎麼用,都給你堆進西耳房了,以後你要用,記得去那裏找。”
張平心說我都燒給你了,還上哪兒用去?不過他也沒有提出質疑,只是很平淡地回應了一聲。
太奶的興致卻是很高:“對了,也得虧你送錢送得及時,太奶在直播間給你搶到了一樣好東西,一會兒就給你傳過去。”
直播間搶東西?這陰間還怪時尚的嘞。而且他們那老坑收藏公司,乾的就是這種,在直播間賣一些做工粗糙的所謂收藏品,比如三十萬一塊的名錶,直播間標錯價,再加上豪情主播把價格打下來,直接三百塊就搶到了。
坑的就是老年人,要不然怎麼起名叫老坑呢,乍一聽還讓人有一種老坑翡翠的感覺。
現在聽到太奶竟然在直播間搶東西,張平實在有點擔心:“太奶,陰間也有直播間嗎?陰間也有主播把價格打下來這種事情嗎?”
“那是當然的,要不然你們陽人怎麼總說有些主播乾的事情很陰間呢?”
這有點意思,張平還想多打聽點陰間的事情,太奶卻是直接說道:“行了,太奶那邊有麻將局,三缺一,就先下了,東西給你放這了,使用前看說明書。”
說完之後,手機恢復了正常,太奶還是一如既往神出鬼沒。
回頭一看,牀頭櫃上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一個小盒子,這小盒子長得有點像骨灰盒,看上讓人瘮得慌,打開盒子,裏面放着一件泥雕,這是一隻馬踏飛燕上面那不正經的吐舌壞笑的馬兒。
這是甚麼玩意兒?
就這做工,比起老坑收藏公司的那些工藝品不遑多讓啊。就算是並夕夕上九塊九包郵的工藝品,也絕對甩這沙雕,哦不,泥雕五條街。
看來陰間的風氣也讓陽間這些主播給帶壞了,太奶估計這是讓人,哦不,應該是讓詭給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