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厚重的鐵門緩緩的打開,徐山緩緩的走了出來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抬頭看看頭頂的天空,陽光甚是刺眼,但是他卻感覺無比的輕鬆,深吸了一口氣,邁着大步往前走。
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大眼睛女孩,身上穿着碎花布的衣服,手裏拎着一隻籃子正向這邊張望。他的身邊跟着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這個小姑娘身上穿着一件肥大的舊軍裝,舊軍裝的兩隻袖子拖到地上,就彷彿一隻笨拙的企鵝一般。
望着他們徐山的腦海裏湧現出來許多不屬於他的記憶,確切說這事來自於在這個年代的徐山的記憶。這應該就是他的妹妹。大妹徐青,小妹徐秀。
徐秀看到了徐山走出來,卻是有點不敢相認,徐山走的時候,她才四五歲,那時候徐山整個人精瘦,跟瘦猴似的,怎麼進了勞改農場,卻變得強壯許多呢。
不過這個時間段出來的只有一個人,她憑着記憶裏徐山的面目認出來他,連忙的揮動的袖子向他招手。
徐山猶豫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上前去。徐青眉頭緊皺,想教訓這個哥哥兩句,卻還是忍住了,嘆一口氣把帶在竹籃子上的那塊破毛巾拿開,裏面放着一隻碗管理用柚子葉拖着一塊豆腐。這是龍水縣的民俗,用柚子葉和豆腐 是給剛剛出獄的人喫,意思就是讓人清清白白,從此以後踏踏實實做人......
也許真有些太熱了,這會兒豆腐都有些餿味了。
但是徐山還是捂的鼻子把這一大塊的豆腐,一點不剩的全都塞進嘴裏,然後他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一把將兩個妹妹摟在懷裏,眼淚唰的一聲下來了,他含混不清的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一定會補償你們的。”
徐青跟徐秀被徐山突然摟住,有點驚慌失措,她們印象裏,自己的哥哥就是個混蛋,敗光了家產,打跑了老婆,最後把自己作進了勞改農場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可是他一點也不知道悔改,還讓徐青賣掉房子保他出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自私鬼。
可是現在這個徐山,就彷彿脫胎換骨,成爲了一個新的徐山一般。
徐青不知道的是,徐山的確是個脫胎換骨了。在他進入勞改農場後不久的一次勞動當中,他的前身徐山,被一條毒蛇給咬中了腳踝死了,重生者徐山,一個後世的推理宅借屍還魂,在這具身體上重生了。
雖然重生了,可是徐山並不急着出去,反倒是決定在農場裏好好改造自己,打算正好藉着勞改的時間,躲過那個特殊時期,同時也利用農場的勞作,鍛鍊自己的身體,把自己練成一個精壯的漢子。由於他的積極表現,他還獲得了減刑的機會,只服刑三年,他就被提前釋放了。
時間正好卡在了一九八三年的夏天,他出獄了,開始了他真正的重生之路。
有那麼一瞬間,徐青的確有點動搖了,但是她很快就用力推開了徐山,教訓道:“你最應該補償的不是我們,是嫂子。你要真的決心改過,就好好尋個工作,再把嫂子接回來。”
嫂子?徐山的腦海裏浮現出來一個瓜子臉,麻花辮的漂亮女子。
……
徐青不由分說,連推帶搡,就要把徐山攆出家門。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拍響了,一個尖細的彷彿二尾子一般的聲音響起:“屋裏頭的人聽着,徐山欠我的錢三年了,還不快點還錢?再不還錢,你這房子我可就收走了。”
徐山到了門邊,隔着門縫往外看,看到一個傢伙,身上穿着一體蝙蝠衫,頭上燙着波浪頭,留着小鬍子,戴着蛤蟆鏡,一副不好招惹的樣子。
憑着前身的記憶,徐山知道了這傢伙叫邢二狗,是個壞種。
當初要不是這傢伙拉着前身去倒煤,前身也不至於傾家蕩產,更不至於被別人舉報,進農場三年悟道。
只不過前身好像並不欠這傢伙錢啊,爲甚麼這傢伙能如此囂張,這麼蠻橫地過來要錢呢?
徐青跟徐秀被這聲音給嚇壞了,臉都青了,瑟瑟發抖不敢去開門。
特別是徐秀,戰戰兢兢地說道:“姐,那個傢伙又來了,咱們怎麼辦啊。”
看來這邢二狗來了不是一次兩次了,明顯就是欺負徐家沒有大人,故意上門來叫囂的。
看到兩個妹妹如此害怕,徐山的火騰的一下子就上來了,回頭安慰道:“你們先進屋裏去,這事我來解決。”
見到徐青跟徐秀進屋,徐山這才抽冷子拉開了門,邢二狗本來還在拍門,手一下子按空了,站不穩往前仆倒過來。
徐山一抬膝蓋,用膝蓋給接他的臉,直接就把他的蛤蟆鏡給幹碎了。
邢二狗嗷的一聲,尖細的聲音把房頂都給震得瑟瑟發抖。
徐山連忙扶他,雙手捏住他擀麪杖一般的細胳膊,把他強行拖起來,滿臉堆笑地替他撲打衣服上的塵土:“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狗哥啊,實在不好意思,我這也是想接住你才伸了膝蓋,你沒事吧。”
邢二狗臉上捱了徐山的一記膝擊,這會兒還有點發懵:“你是誰。你在徐家做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