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秦良推開了老式的木窗戶。
剛落了一場大雪的西城天兒冷的厲害,一股子冷風裹着雪花呼啦呼啦的吹落在臉上,讓他下意識的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
老秦家世代務農,直到了秦老漢進了國營廠半輩子才分了這麼巴掌大點的筒子樓。
雖說在城裏有了遮風擋雨的落腳地兒,但說到底地方就這麼大,總共沒有四十平。
這要是夏天還好說,年歲比秦良還大的電風扇雖然破舊,但勉強還能對付着使,可到了冬天靠的只剩下家裏廢氣亂冒的煤爐子。
不透氣不說,呆久了秦良都擔心一家人會不會一氧化碳中毒給睡過去。
以前自個兒怎麼忍的呢?
秦良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坐在小板凳的女人身上,開口道。“嬸子,這話你不該給我說,說了我也不能同意。
咱們鄰里街坊的住着我也知道你是好心,但一碼歸一碼。”
“我上學的錢,自己湊就是,犯不上坑自家妹子。”
聞聲,女人臉色一僵,強笑道。
“老大啊,這話就不對了,這咋能叫坑呢。你不落忍,嬸子打小也是看着你們長大的,咋能把妮兒往火坑裏推?”
“怎麼着人家老趙家的三娃子也是咱這一片出了名兒的萬元戶,家底兒厚實着呢,又是國營廠捧着鐵飯碗的,還能委屈了你家的妮兒?嬸兒都談好了,三轉一響大件兒一樣不少,還能帶千把塊的彩禮。”
“你放開眼往出去打聽打聽,誰家的閨女能有這氣派?妮兒要是嫁進了老趙家,那可是就等着享福咯。”
……
秦良眯了眯眼,仔細琢磨着。
重活一次,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上輩子的悲劇再次發生。
將軍大衣裹的更緊了一點,他踩着雪出了筒子樓的大鐵門。
天空很藍,雲彩很白,剛落了一場大雪,就連空氣都很清新。
出了筒子樓沒走幾步。
“秦娃子,過來喝口水,這大冷天的出來也不知道穿厚點。你啊,可是咱國營廠頭一個大學生啊,要是凍壞了怎麼好?”一個裹着破棉襖的四十來歲胖大媽遠遠的吆喝,熟絡朝着秦良搭話。
“嬸子,謝了,我不冷。”
秦良擺了擺手拒絕道。
“那怎麼行?”胖大嬸瞪了瞪眼,然後麻利的從腳邊蓋着棉被的泡沫箱子裏掏出一杯冒着熱氣兒的紅糖水往秦良兜裏塞。
“你是咱們這一片頭一個大學生,落在咱們這兒的金鳳凰,文曲星,未來是有大出息的。”
“我家跟你們老秦家也是老街坊了,抬頭不見低頭見,喝杯紅糖水算啥。”
秦良嘴角扯動了一下,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不過還是從兜裏摸出了幾張毛票,數出一張塞進胖大媽手裏,在經過了一系列的拉鋸戰後總算在胖大媽的嘮叨聲中偃旗息鼓。
吸溜。
秦良將軍大衣裹的更緊了一點,然後抱着掉了些漆皮的磁缸子吸溜着紅糖水,頓時暖和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