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秦小茹臨走的時候,摸着我的腦袋告訴我,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作假既是入局,造假局內沒有常勝的將軍,自然也就沒有天衣無縫的佈局。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哪怕你手藝天衣無縫,足可以假亂真,惟妙惟肖也不能改變,而做局,就是入局。身在其中,技藝只是其一,而歸根結底是玩人,但可惜的是人無完人。
大雁的獵戶也有被大雁捉眼的一天。
她讓我謹記二十八字真言,抄寫百遍,說的是:‘鬼手神眼玲瓏心,九真一假人玩人,縱使技藝驚天人,出局入局必失身。’
只可惜,彼時的我初生牛犢不怕虎,年少氣盛,自然不會放在心中。
直到後來,我一腳踩進了這泥坑中,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蹉跎半生,方纔清楚這其中的道理。
再超凡絕倫的技藝也有露出破綻的時候,而古玩行中,最易拿捏的是人心,而最難拿捏的同樣也是人心。
我叫白小飛,家中世代乾的都是倒騰古玩的買賣。
七十年代初期,鬧災荒,家家戶戶都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在這連口飽飯都喫不上的年月,偏我們老白家頓頓喫肉,只有六歲的我看見油膩膩的肥肉片子都直犯惡心。
後來就連秦小茹都說,我是正兒八經享過福的。
殊不知,我們老白家自我祖宗那一輩開始乾的就是摸金倒斗的買賣,自然富得流油。
聽說早年間,我家先祖是曹操帳下發丘中郎將的內帳親衛,偷學了一些本事,哪怕只有丁點皮毛,傳承下來也足夠後人喫大半生。
只是那年月,投機倒把都要被貼大字報,當街穿點時髦的衣服就得糟個流氓罪,喫槍子兒的也不在少數。
……
黃叔口中的老地方,
是我們剛到這裏時候蝸居的橋洞,可惜我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等了三天也沒見到黃叔說的那個人的影子。
我蹲在寒風中瑟瑟,抱着手機中爹孃和黃叔的照片淚流不止。
“想報仇嗎?”
一個悅耳的女聲響起。
我下意識的抬頭,便見到一個穿着白色羽絨服的女孩子站在了我的身前,她個頭兒很高,皮膚很白,雪花落在她的肩頭,似乎要與這天地間的白雪融爲一體。
她......
就是黃叔要我等的人?
“我要報仇!我恨不得立刻就S了他們,給我爹孃,給黃叔報仇雪恨。”
我咬着嘴脣,沁出了血,我定定的看着眼前天仙一般的姑娘,一字一句的說道。誰知,姑娘伸出一雙潔白如玉的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尚在遲疑。
沒想到姑娘抿着嘴,隨即狠狠一巴掌就扇在了我的臉上。
那是我和她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她給我上的第一堂課,是爲了告訴我,再大的仇再深的怨,沒有足夠大的拳頭就只能忍着,否則就要捱打。
我的臉肉眼可見的腫脹了起來。
隨即,姑娘伸出了手,朝我彎眉一笑,如百花盛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