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嶼先生,您確定要加入數字生命計劃麼?我必須提醒您,計劃如果成功,您會成爲一個沒有任何情緒和知覺的……機器人。”
“您之前研發出的漸凍症特效藥已經在您身上生效了,按理來說您是有完全被治癒的希望的,而且我聽說您和妻子已經在籌備婚禮,我建議您還是好好……”
裴思嶼帶着耳機,沒等電話那頭將話說完,便開口打斷了他。
“我已經決定好了,申請書已經發到貴部門郵箱。”
聽筒裏的聲音停頓了一陣,隨後纔開口道:“好的,那麼一個月後,我們會派人來接您。”
裴思嶼這才伸手摘下耳機,指骨已經捏得發白。
外面曖昧的喘.息聲正鑽進耳朵,和着斷斷續續的低語。
“別鬧了,思嶼該醒過來了……”
“醒過來又怎麼樣?他現在就是個接近失聰的聾子,你忘了麼?他的助聽器沒電了,你先前纔拿走幫他充電。”
未婚妻沈靜姝的聲音與他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裴思瑾的喘.息交織在一起,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做甚麼。
大概是稍微放心了些,沈靜姝語氣裏的抗拒意味也淡了很多:“你別這麼說他,畢竟他是你哥哥。”
“那又怎麼樣?”
裴司謹笑得含糊:“裴家的一切以後都會是我的,連你這個未來的嫂子,今後也是我的。”
“這麼拘束做甚麼?都一週沒有見面,你就不想我?”
心臟不受控傳來一股絞痛,痛得眼前發黑。
……
裴思嶼垂眸,眼底泛起一絲猩紅,也看見了裴司謹挑釁的眼神。
明明要跟沈靜姝結婚的是他,現在穿着新郎禮服的人,卻是裴司謹。
在人生最重要的由他的弟弟,“代替他”走流程,成爲婚禮的主角,和沈靜姝身邊的新郎。
沈靜姝很清楚他曾爲了這樁婚禮付出過多少精力,哪怕現在他是個離不開輪椅的廢人。
鮮花是他請朋友從五年前就開始培育的“星空之戀”,只因爲沈靜姝喜歡星星,每一朵花瓣都天然呈現出星河的流光。
燈光和舞臺佈置是他撐着病體規劃的,婚紗和禮服是他從成年那天便一筆一劃開始設計,找最好的手工裁縫定製的,婚戒主石,也是他生病前親自去挑選的。
他好久好久前便做好了娶她的準備不曾動搖,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刀。
幸好,他現在決定不要她了,婚禮的男主角是誰,也都無所謂。
“我沒甚麼不願意。”
他朝她笑笑,眼底卻一片漠然:“這是你的婚禮,當然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沈靜姝愣了愣,沒想過裴思嶼會這麼容易鬆口,心裏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
“思嶼,你……”
“我有些累了。”
裴思嶼移開目光,語氣溫和卻疏離:“既然彩排不需要我,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他費力操縱輪椅想走,而沈靜姝臉上終於閃過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