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海市,盛夏!
楊帆手裏攥着一張繳費單,愁眉苦臉的從醫院大門口走了出來。
“我到底要怎麼辦呢?現在別說是五萬塊,就算五塊錢我都拿不出來。”
“咕嚕咕嚕。”從昨天到現在,楊帆只喝過一碗豆漿,現在眼看要天黑了,餓的他是頭暈目眩。
今天楊帆的父親去街上撿破爛被車給撞了,肇事司機見他是個撿破爛的,連車都沒停,直接就跑了。幸好過路的好心人報了警,警察才把他送到了醫院裏。
趕上楊浩生老漢倒黴,附近路段居然沒有一個監控探頭,這一下所有的費用都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楊帆接到電話後立即趕到了醫院,把家裏僅剩的三千塊本來預備交下學期學費的錢,全都交了醫藥費。可衆所周知醫院那種地方就是個銷金窟,這點錢實在杯水車薪。
剛剛醫生已經給他下了病危通知書,讓他明天上午八點之前湊足五萬塊的手術費,不然就要停止用藥。這還只是第一次手術的費用呢,而按照楊老漢目前的傷勢,沒有三次以上的手術,是好不了的。
“嘿,張強,我想跟你借點錢……”
楊帆也沒甚麼朋友,所以他現在唯一能想到可以借錢的人,就是跟他關係最鐵的同班同學張強。因此楊帆就硬着頭皮給他打了電話。
可楊帆沒想到,他的話還沒說完,對面已經開罵了:“他媽的今天真是撞鬼了,好容易接個電話還是借錢的,不好意思跟你不太熟,掛了。”
楊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借錢就不借錢吧,居然說跟自己不太熟。誰不知道他和張強是最好的朋友。
楊帆心想,張強是不是沒聽出他的聲音來,把自己當成是別人了。於是就又把電話打了過去。
“喂,張強,強哥,強哥行了吧,我是楊帆啊,你把我當成誰啦。強哥,我跟你說,我爸被車撞了,哥們這次真是遇上事兒了,你先借給我點錢行嘛,你放心,這錢我肯定還你,我一輩子都記得你的好處。”楊帆嬉皮笑臉的討好說。
“我特麼知道你是楊帆。實話說吧楊帆,我就沒打算借給你錢,因爲你根本就沒有能力還。以前你上高中,全靠你養父撿破爛養活,現在他這樣,你的經濟來源也就斷了,借你錢,你拿甚麼還我。不過說實話,老東西真死了還好一點,就怕這樣半死不活的。作爲同學,我也挺可憐你的,出於人道主義勸你一句,你反正也是個孤兒,楊老漢又不是你親生父親,乾脆別管他,讓他自生自滅算了。”
……
程妃妃只在胸部以下圍着一塊白色的浴巾,一半的大白腿和白皙的雙肩全都裸露在外面。見到他之後頓時尖叫了一聲:“色狼,抓色狼啊。”
說時遲那時快,門外立即撲進來四條人影把楊帆死死地按倒在了地上,然後噼裏啪啦一頓暴打。
“楊帆,哼,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我好心好意的想要借給你錢,你居然跑到我家裏來偷看我洗澡,你也太齷齪了吧。還不承認你暗戀我嗎?信不信我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此時此刻,楊帆甚麼都明白了,可是他被打的躺在地上動不了,但依然咬着牙齒吐出一口血唾沫,罵道:“程妃妃,你變態,就因爲我不承認暗戀過你,你就在我最危難的時候設計陷害我,你,你終於找到機會了是不是?”
程妃妃已經換了衣服,穿着一套紅色的芭蕾裙,插着腰,瞪着眼睛,兇巴巴的說:“你還敢說,知不知道你讓我丟了多大的面子,外面的人都說我連個撿破爛的人都搞不定,你知道不知道,你把我害慘了!你說,到底有沒有暗戀我,說不說,不說信不信我把你送進去?”
“程妃妃,我求求你,你知道我爸現在生病住院,我要趕着去救命,你不借錢沒關係,但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求求你了。”一個穿西服的壯漢,死死地壓住了楊帆的腦袋,讓他連唾沫都吐不出去了。
“你老爸有病關我屁事兒。再說了,不就是個撿破爛的老頭子嘛,死了活了的甚麼了不起的。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承認承認暗戀過我?”程妃妃四十五度角揚起嫩白的小臉,抱着胳膊不屑的冷哼。也不知道怎麼的,那張本來很漂亮的臉蛋兒,此刻看在楊帆的眼中,直讓他噁心的想吐。
“好,我承認,我早就暗戀你了,我愛死你了。”楊帆掙扎着怒吼,悲憤交加的差點暈倒過去。
“好啊,終於承認了是吧。”程妃妃得意的飛起了嘴脣:“那你當初怎麼不承認?”
“我自卑,我自慚形穢行了吧。”
“楊帆,你就是窮的自卑,你就是窮的犯賤。敢暗戀卻不敢承認,一輩子只配像老鼠一樣躲在暗處,不但沒種,而且齷齪。那我就告訴你,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喜歡我,你就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以後不許你這樣的下等人喜歡我,聽明白了嗎?”程妃妃蹲下來,拿指頭狠狠地戳着他的腦門。
“聽明白了。你可以放我了嗎?”
“放了他吧。”程妃妃站起來,得意的撇了撇嘴,從電視上拿了個攝像頭出來,一隻手插着腰說:“看到了吧,我全都拍下來了,待會兒就傳到朋友圈去讓同學們都來看看,以後也不怕你這種膽小鬼不認賬。好吧,我大人有大量,你可以走了。這還是看在你那個死鬼老爹的份上。”
“我爸爸現在性命垂危,而你把我叫來就是爲了報復半年前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程妃妃,你簡直,簡直沒人性。”
“我沒人性,你怎麼不說你讓我丟了面子呢。傷害了我還想一笑而過是吧。你知道不知道,本小姐從小到大,從沒有丟過這麼大的人,你這樣的人早該明白一些道理,本小姐說你暗戀我,你就是暗戀我,你還敢犟嘴。我恨你,我恨不得殺了你。今天這樣算是便宜你了,你做了錯事兒,你還有理嗎?”
……
“我跟那個老東西沒甚麼好說的。”楊帆努力忍着自己的淚水,不讓它往外衝,但最後還是撲朔朔的掉了下來。
那中年人一把拉住了楊帆,嘆息着說:“少爺,您誤會了董事長了,當年,他們正在被人追殺,而夫人她最終沒有逃過這一劫,老爺回去找你的時候,已經晚了,找到你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雖然當初年紀小,但楊帆心裏隱隱約約的有母親的影子,身體頓時就像定格一樣不動彈了。
在衆人的勸說下,楊帆決定去和楊開山見上一面,聽聽他的解釋。其實他不見也不行,因爲老爹還等着楊開山的錢救命呢。
楊開山哭了一次又一次,好長時間才能組織起有效的語言來。
“孩子,那天我和你媽本來帶着你去遊樂場玩,可是沒想到,有個殺手因爲生意上的糾紛找上了我。當時我和你媽發現情況不對,害怕他對你下手,只能把你扔下,沒想到你媽媽居然……我受了傷昏迷了三個月,等我再去找你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給楊開山這麼一說,楊帆也有點信了,不管怎麼說,哪個親生父母能捨得遺棄自己的親生骨肉,要不是到了萬分緊急的關頭,誰也做不出這種事兒來。況且楊帆的記憶裏,兒時的生活環境似乎很優越,他們沒理由把自己遺棄。
楊開山也沒有甚麼大病,只是心臟有點不好,所以剛纔暈了。見楊帆有原諒他的意思,人一下子精神了起來。當下就要帶楊帆回家。
而楊帆一方面要照顧老爹楊老漢,另一方面還有個顧慮,所以表現的不是那麼積極。
跟隨楊開山多年的福伯看出了問題,忽然笑着說:“少爺,您想多了,老爺就您一個兒子,家裏也沒有別的人了。”
跟着福伯又突然皺了皺眉頭:“少爺,您的臉是怎麼搞的,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老爺,要不要我……”
“當然要,難道我楊開山的兒子是可以受氣的嘛?難道阿怡知道了,心裏不會難過嘛?”這個阿怡應該就是楊帆媽媽的名字,可是楊帆已經忘了。此時的楊開山表現出來的完全是一副舐犢情深的慈父之情,見兒子受了委屈,氣的臉都有些發青了。王夢瑤真的擔心他又暈過去。
“是的老爺,我明白了。”
因爲楊老漢還在加護病房昏迷中,所以楊帆就跟楊開山短暫的回了趟“家”,打算一會兒就回來。原本他以爲程妃妃家的別墅已經是最頂級的豪宅了,可是此刻他才知道,原來那根本就算不了甚麼。
跟他家的別墅比起來,程妃妃的房子,充其量也就是個雞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