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風雨葬花,怨曲重招,斷魂在否?
有盈盈微光自四面八方而來匯入我的心口,在琴音的牽引下,我得以離開這片虛無黑暗。
睜開眼時,只見魔君封離將我的身體擁入懷中,雙眸泣血。
而我,只是一個口不能言的旁觀者。
......
我是岑蝶,曾是上清境的司春神女,百年前在仙魔大戰中殞落了。
我死前最後的記憶,是封離從背後將我一劍穿心,我的靈力忽然滯澀,無力抵擋,神魂俱碎,死在他懷中。
在混沌中沉睡了百年,今朝醒來,我卻不再是我了。
黑沉沉的水牢空寂寒冷,只聽得見我手上的鐐銬錚然作響。水深及腰,腳底似有萬鬼噬咬,錐心刺骨的疼傳遍四肢百骸,但我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知何處漏下一線天光,落在了我身上。水中依稀可見女子蒼白的面容,有些模糊,但我一眼便能認出,這是我曾經最信任的朋友,南錦的臉。
我在南錦的身體裏,那她又在何處?她又爲甚麼會被關在魔域的水牢中?正當我疑惑不解時,封離牽着“岑蝶”來到了水牢。
重見故人,千年舊事紛至沓來,真情假意皆難辨。
上清境清冷,我偏愛凡世的熱鬧煙火氣,常在人間遊歷。在凜冽寒冷的冬日,我遇到了少年封離。大雪紛紛而落,寂靜無聲,躺在雪地裏的少年奄奄一息,血在身下洇開,殷紅灼眼。
我將封離帶回了人間的居所,用靈力療愈了他滿身的傷痛,此後,他便一直跟着我。封離看着冷冰冰的,沉默寡言,但我交給他的每件事他都辦得妥帖,習劍也甚是認真。他根骨奇佳,卻沒有靈根,不能修習術法,我便教了他一套劍術,名爲“流風迴雪”,自保足矣。
……
2
我以爲我們緣盡於此了,卻又在漫天黃沙中得以重逢。
人間的連雲城忽然變爲赤地,靈氣渾濁,疑似旱魃作亂,我與水神下界查明真相。水神千里追擊旱魃,只剩我在城中。城中的活人所剩無幾,且都昏睡不醒,像是被困在了夢魘中。看來,這裏還有一隻夢妖。
夢妖以吞噬夢境爲力量的來源,若是能讓宿主心甘情願地死在美夢中,則能獲得更強大的妖力。就在我施法結印,試圖逼出夢妖時,我在飛揚的塵土中見到了暈倒在地的封離。
我離開已有半月,人間過了百年,封離還是少年模樣,眉心隱有魔氣。我在周遭佈下結界,神識進入了封離的識海,想一探究竟。
識海混沌,黑氣繚繞,他入魔了。正當我想出來時,又被一股力量帶向了他的夢境,是夢妖作祟。
眼前所見之景,讓我的心神爲之震動。
牀榻上的男女是巫山**,女子手腕上的紅線與男子連在一處,糾纏不清,一片雪色上盛開着灼灼桃花,盡顯佳人嬌嬈旖旎之態。玄衣男子是封離,而這鬢亂釵橫的女子與我長得一模一樣。
夢妖爲了喫到美夢,會引出人心底最深的渴望,使宿主沉溺其中。沒想到,我竟成了封離的執念。
我毫不猶豫地誅S了夢妖,封離的夢境也隨之崩塌了。
他醒來後,甚麼也不說,只是緊緊抱着我。
“你爲何入魔了?”
“你都看見了?”
答非所問,我知道他說的是夢中之事,可我不知如何回答。
“執念太深,心魔難滅。”我推開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