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馥,要是再不考慮清楚……這個老東西的命,那就說不好能不能保住了。”
病房裏亮着毫無溫度的白色燈光。
蘇馥看着病牀上面色蒼白的老人,以及這個在母親和父親離婚嫁入豪門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的姐姐,藏在背後的手機悄然握緊。
“馥馥,不要答應他們啊!”
病房的角落裏,幾個黑衣保鏢目光陰冷的正將一個形容憔悴女人的雙臂死死壓住,她拼命想要爬過來,手臂上因此被抓傷了好幾道傷口。
寧笑笑冷冷看了那女人一眼,抬手在呼吸機上敲了敲:“讓她閉嘴。”
保鏢的臉上帶着猙獰的笑,高高揚起手就朝那女人臉上扇去。
“啪——”聲音在空透的病房裏格外響亮。
“不要……我,答應你。”
蘇馥緩緩鬆開了拳,臉上的表情無比淡漠,似乎剛剛這句話決定的並不是她的婚姻,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心裏卻像是突然被狠狠戳了一刀般,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要怎麼跟瑾哥哥說,自己要嫁給他那個脾氣暴戾,性格喜怒無常,已經癱瘓在牀整整五年的小舅舅呢?
他最近忙得電話都不能講太久,會不會影響到他?
“妹妹還是很識相,怪不得從小到大老頭子都那麼喜歡你。”
寧笑笑勾了勾脣角,弧度冰冷譏誚:“說起來,這老東西還真是挺可憐的,怎麼就生出來一個賭鬼兒子,嘖,只要給他錢,他就像狗一樣答應了我不籤手術意向書……”
……
保鏢們將手中瘋狂掙扎的女人鬆開,關上病房的門大踏步離去。
“馥馥,你不能嫁給那個顧寒衷啊!”
女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她的面前,眼圈已經變得通紅。
“我去法院告他們!等拿回你爺爺的監護權就沒事了……”
“姑姑,您真的不用擔心我。”
蘇馥慢慢將女人抱住:“只是照顧一個病人而已,其實也沒甚麼。”
更何況……如果到時候可以討好他,說不定能有辦法救爺爺,還能借顧家的事……好好讓寧家還債!
蘇婉翎愣了愣,醫生面無表情的走進病房:“夫人,蘇老先生的手術意向書已經簽好,我們需要跟您商量手術的具體事宜。”
動作真快!
所以寧家給了蘇友林多少錢,才讓他拿自己親生父親的手術意向書,來逼她嫁給一個隨時可能會死的男人?
正在這時,一個身着黑色西裝的男人走到病房門口,臉上的笑意恭敬,卻毫無溫度:“蘇小姐您好,我是顧先生的特助,過來接您去顧家。”
“馥馥……”
蘇婉翎的眼淚大顆大顆的砸下來,看着侄女慢慢從病牀前坐起來,衝她揚起一個看不出絲毫難過的微笑。
“姑姑,我要走啦,照顧好爺爺。”
助理微微眯了眯眼,略帶審視的看向這個即將成爲顧夫人的女人。
……
蘇馥緊緊握了握拳,指甲幾乎深深陷進了肉裏,直到心情平復下來才輕聲開口:“顧先生好,我是您的妻子蘇馥。”
“我的……妻子?”
顧寒衷的聲音低沉沙啞,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人覺得脊背發冷:“我記得跟我有婚約的人,是寧家。”
蘇馥的手微微顫了顫,感受到那道冷凝的審視目光在自己身上緩緩遊移,只覺得像是被一條毒蛇纏繞住一樣難受。
“我是寧家的養女。”
寧笑笑早就安排妥當好了說辭,但蘇馥卻沒想到這男人居然清醒着,她看着男人那張漠然的臉,強行硬着頭皮開口:“寧家沒有其他適齡的女兒了。”
男人的喉間突然擠出一絲冷笑,扯住蘇馥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近前,蘇馥還未能反應過來,下頜就被男人的手緩緩捏住。
那張精緻得全然不像真人的臉,離她只有咫尺之遙,近的幾乎能和他鼻息相交。
蘇馥不由得覺得身形有些顫抖,就聽見男人淡淡開口:“你和蘇崇山是甚麼關係?”
“他是我爺爺。”
蘇馥愣了一愣,倒是沒想到他居然會提到爺爺的名字。
顧寒衷突然玩味的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絲戲謔的弧度:“老傢伙的孫女,倒是比他要有趣很多。”
蘇馥的脖頸一僵,猶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顧先生和我爺爺是甚麼關係?”
“關係?”
顧寒衷突然輕笑一聲,似笑非笑的開口:“有不小的過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