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顧一念開着紅色的甲殼蟲,緩緩駛入一棟法式小洋樓。
這是她和厲致謙的婚房,只是平時都她一個人住。
顧一念拿出鑰匙擰開大門,剛彎腰脫下鞋,目光就被一雙大紅色的高跟鞋吸引住了。
家裏有女人?
這是顧一念的第一反應。
好奇心的驅使下,她走上旋轉樓梯,在二樓的臥室處,顧一念的手剛碰到房門,一道溫柔的女音從房間內傳出,“致謙,我懷孕了,醫生說,已經三個月了……”
這聲音是顧一念所再熟悉不過的……
顧一念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過。
她顫抖着手,推開虛掩的門縫,卻看見厲致謙精瘦的身軀坐在牀邊,景顏替他繫上襯衫的衣釦。
“嗯,既然懷上了,就先好好養胎,工作的事情暫時先放一邊。”厲致謙捲起袖腕,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致謙!”
景顏不滿的嘟噥道,把臉埋到厲致謙的懷裏,“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難道你只想讓我無名無分的留在你身邊嗎?你和一念結婚也那麼久了,她至今都還沒懷上一個孩子,難道你就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致謙……”
“好了,時候已經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厲致謙的大手安撫性的覆在景顏的肩上,輕拍了兩下,語氣依然淡淡的,很明顯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
“不嘛!我不要回去~我要你和她離婚!”景顏不依不饒的,抓住了厲致謙推開她的手臂,撒嬌地嘟噥起了嘴。
聞言,厲致謙的眉頭很明顯的皺了起來。
……
從嫁給厲致謙的那一天開始,婆婆每天都會熬一碗阿膠紅棗湯給她,就爲了讓她早日懷上孩子。
而她也跑過無數家醫院,可最終,還是失敗了。
至於三年前的那場車禍……那是她一生的噩夢。
車子打了幾次才發動了引擎,她猛地回過神,卻生怕被厲致謙聽到,連忙一腳油門踩了出去,飛快的開出了別墅區。
吧檯前——
幾杯威士忌下肚後,顧一念覺得嗓子眼裏面火辣辣的,那些隱忍的無處宣泄的情緒也在此刻到達了一個頂峯。
“喲,這不是過氣明星顧一念嗎,居然來這買醉,怎麼,豪門生活不順啊?”
一道的曼妙身影湊上前來,DJ樂曲聲很大,但女人尖銳的聲音還是尤爲刺耳。
雖然來者不善,顧一念卻沒料到還有人能認出自己,一人又無法排解,於是把她拉坐在身側。
“你說的沒錯……我隱忍兩年,最終換來的是一無所有。”她一張小臉喝得紅撲撲的,傾訴間,眼淚都簌簌落下來。
“怎麼說你也曾靠着一部電影就紅遍了大江南北,那時候想要和你喝酒喫飯的有錢人吶,幾乎能繞着京都城轉上十來圈,當初就算是嫁不進豪門,你現在也該是大紅大紫的。”
“對!我想通了,我要離婚!”
女人打了個響指,似在稱讚她的決定,下一秒顧一念就站起來目光堅定道,“我要努力復出,靠自己賺錢養家!”
聞言,女人的嘴角抽了抽,只一瞬,她眼中又閃過一絲興味,“娛樂圈腥風血雨能掙幾個錢,你既有這張臉,不如帶你去抱個更粗的大腿……”
她抱着看戲的心態,那位太子爺難得休假出現在這裏,還默許她們靠近,卻是個琢磨不透的主。
……
顧一念剛剛灌了一大杯烈酒,將理智全都打散,全憑着酒精上頭的慫人膽,幾乎視死如歸。
她沒在酒吧獵過豔,也不知道有甚麼套路,所以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這話將陸殃問愣了。
“你說甚麼?”
主動的女人他見過不少,卻還是頭一回遇到見面就直接說要去開房的女人。
顧一念站不穩,頭暈目眩中抓住了陸殃的肩膀,大半個身子都撐在他身上,雙手使勁的揪着他肩膀處的衣服,幾乎是臉貼臉的對上了眼。
她是酒壯膽,外頭的音樂聲又有些嘈雜,生怕陸殃聽不清,所以聲音格外大,幾乎是吼出來的,“論長相身材,她們沒一個比得上我,跟我開/房你不虧。”
衆人的眼睛都瞪直了,這,這甚麼情況?
陸殃身邊的女人立馬變了臉色,“你誰啊?知道這是誰麼你就往身上爬,趕緊下來,要不要臉?保安呢?趕緊叫保安來把這個瘋女人弄走,這是喝了多少酒。”
一聽這話,顧一念頭都沒回,又快又狠的懟了回去,“你把胸往他身上貼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你……”女人臉色一瞬漲得通紅,“陸少,你看她說的甚麼啊?”
撲面的酒氣燻得陸殃的眉頭漸漸皺起一個川字。
一見面就要他去開房女人,他也是生平頭一次見,還是個這麼漂亮的女人,眼眶微微泛了紅,似乎是哭過,彷彿有萬般的委屈藏匿其中,此刻近乎偏執的盯着他。
倆人對視了很久。
“不用叫保安了,”陸殃掃了衆人一眼,脣角勾起一個斜向上的弧度,當着衆人的面直接將顧一念攔腰抱起,瀟灑離去。
……